“醫療評估透過，無待執行緊急任務，通訊裝置保持24小時待機。三天外出休假申請，予以批准。”士官在單據之上蓋上鮮紅印章，把其中一聯交還YN，“休假生效時間，後天清晨。明日基地內部要召開全體事故覆盤大會，所有在崗人員必須參會，不得外出。”
拿到蓋好印章的休假回執，YN心底一塊石頭落地。後天，就可以離開聯合基地，去往綠洲小鎮。
走出行政辦公樓，陽光灑落在肩頭。
“明天要參加覆盤大會。”YN看向身旁的K?nig，“想必整場會議氣氛會格外沉重。”
“不會輕鬆。”K?nig的語氣沉下來，“掩體坍塌事故、偵察車側滑事故，兩起意外，要覆盤場地隱患、人員操作、流程漏洞。指揮中心、特戰小隊、工兵單位、醫療部門各方都要參與彙報。還要通報後續全新的演習安全規範。新兵隊伍全員也要到場旁聽，用真實案例敲響警鐘。”
“可以想象。”YN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兩人沒有立刻分開，沿著基地外圍安靜的環路慢慢散步。環路外側便是茫茫戈壁，黃沙與稀疏耐旱灌木鋪展向遠方。風捲著細沙輕輕拂過。
“後天休假去往綠洲小鎮。”K?nig放緩腳步，“老城區那邊商業不喧囂，沒有遊客扎堆。有小餐館，舊市集，還有一處小小的廢棄驛站遺址。不必趕時間，不用被訓練、簡報、病歷、傷員呼叫打斷。”
YN聽著他描述，腦海之中勾勒出畫面。整日被基地緊繃的節奏裹挾，難得擁有這樣一段可以完全屬於彼此的時間。
“但願休假期間不會突然收到緊急召回。”YN半開玩笑說道。
“軍事基地的休假，永遠都存在這份不確定性。”K?nig低聲回應，“我們做好計劃，也做好隨時被召回的心理準備。只要通訊終端保持暢通就足夠。”
散步一段時間之後，兩人需要分開。K?nig要返回新兵營房，跟進新兵今日的安全案例課程，還要準備明天覆盤大會需要提交的現場情況書面報告。YN需要回到醫療部，還有一部分推演遺留的檔案收尾工作需要處理，不需要參與外勤搶救，只做文書歸檔整理。
“明天覆盤大會，會場人多，揚聲器音量很大。”K?nig分別之前不忘叮囑，“會場噪音不小，你記得帶上防護耳塞。如果耳鳴感受加重，不要硬撐，可以向奧爾加請示短暫離開會場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兩人在環路岔路口道別，各自奔赴自己的崗位。
YN回到醫療部大樓。大廳比上午又清靜幾分。她回到自己熟悉的獨立醫療室，房門依舊虛掩。桌面上堆放著推演結束之後遺留下來的零散檔案，一部分是昨日來不及整理的輔助記錄，一部分是住院傷員的隨訪副本。
坐回辦公桌前，YN沉下心處理遺留工作。將B?4事故兩名重傷傷員的隨訪記錄補充歸檔，核對推演全部物資最終消耗報表，把外勤醫護伊芙琳、塞拉提交的現場處置手記分類存入資料庫。
時間緩緩流淌。大廳時不時傳來腳步聲與交談聲。塞拉處理完手上工作，中途過來敲開醫療室房門，給YN送來一杯溫水。
“剛從住院病區回來。”塞拉靠在門框邊，“擠壓傷計程車兵各項指標暫時穩住，沒有出現擠壓綜合徵的徵兆，算是萬幸。不過後續依舊風險重重。調查組己經來過醫療部，找奧爾加做問詢，調取全部事故傷員診療記錄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YN放下手上正在錄入的文件，“這麼重大的演習事故，每一個環節都會被仔細核查。”
“明天的覆盤大會，全員都要參加。”塞拉揉了揉還在恢復的手臂，“聽說會場設定在大型綜合禮堂，全基地各單位代表都要到場。想想那麼多人聚集，揚聲器全開，會場噪音肯定不會小。你的耳朵還在休養，記得戴好耳塞。”
“K?nig剛剛己經提醒過我這件事。”YN笑了笑，“我己經把耳塞放進隨身小包。”
兩人簡單聊了片刻，塞拉還有藥房物資核對的工作，便轉身離開。
YN繼續埋首處理檔案工作，一首忙碌到正午。和伊芙琳、塞拉一同前往分隊餐區吃午飯。餐桌上幾個人話題繞不開即將到來的覆盤大會，還有兩名依舊命懸一線的重傷士兵。
“希望覆盤之後，能夠真正把漏洞補上。”伊芙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“演習不該以士兵受傷作為代價。”
下午，YN完成了手上全部推演遺留檔案收尾工作。電子檔案全部二次校驗，紙質檔案收納進檔案盒。工作告一段落。奧爾加允許她下午可以提前結束工作，回到宿舍休整養精神。
告別醫療部的同事，YN返回宿舍。
回到房間，關上房門隔絕外界聲響。她拿出那張休假審批迴執，反覆看了一眼上面鮮紅的印章。後天，就可以離開這座終日充斥口令、裝備碰撞、警報聲響的聯合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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