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您若暫且忍耐,後退一步,做足了賢良大度的樣子。”
周媽媽微微一頓,眼裡掠過一絲精明。
“等侯爺回來,自有人替您做主。”
“到那時,人人只會記得,是大姑娘粗鄙瘋癲,不敬繼母,不尊長輩,不顧侯府體面。您卻處處退讓,步步容忍。您說,到底是誰更有臉面?”
柳氏原本氣得發昏,聽到這裡,胸口那股火竟慢慢順了幾分。
是了。
是這個道理。
柳氏深吸了一口氣,拿帕子按了按唇角,臉上的猙獰一點點壓了下去,重新化作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。
“還是你有見地。”
“我方才都叫她給氣糊塗了。”
周媽媽忙陪笑道:“夫人不是氣糊塗了,是太委屈了,誰能想到,在商戶家十年,大姑娘這性子竟是越發地霸道,越發地不管不顧了。不過這樣也好,越是這樣,咱們越得穩住。老夫人如今正在榮安堂等著,今日這位大姑娘鬧得這樣難看,老夫人心裡的氣,未必就比您少。”
她說得委婉,柳氏卻瞬間意會,眼底總算浮起一點真切的笑意。
不錯。
老夫人最重體面,最厭惡商賈銅臭。裴野棠今日鬧成這樣,正撞在她老人家最恨的地方上。
這口氣,她也不是非得親自來出。
她理了理衣袖,又扶了扶鬢邊步搖,徹底恢復成了那個端莊得體的侯府夫人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十年來第一次歸家,總該先去拜見這府裡最尊貴的祖母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在榮安堂裡,還能不能再這樣猖狂。”
說罷,柳氏穩住神色,帶著周媽媽與一眾僕婦,重新抬步往裡去。
而前頭,裴野棠已在姚嬤嬤與婢女簇擁下,施施然停在了二門外。
她並未急著往前走,像是故意在等什麼。
等柳氏追上來時,她才微微偏過頭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姑緩過氣了?”
柳氏面上一僵,旋即很快笑道:“方才門口人多嘴雜,倒叫棠姐兒見笑了。老夫人還在榮安堂等著,我這便領你過去請安。”
裴野棠看了她片刻,忽地輕笑一聲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瞧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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