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棠自顧自地道:“我離家那會兒雖年幼,卻也記得,祖母身邊原是有幾個極能幹的人。叫什麼來著?什麼春,什麼月……怎地都不見蹤影了?”
這話一落,連周媽媽都不由抬了抬頭。
裴野棠卻仍是笑吟吟望著裴老夫人:“莫不是祖母心善,看她們到了年紀,都許了人了?可許了人也能回府做事啊,婆子媽媽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麼?還是說祖母替她們謀了太好的前程,都做了富家娘子,再不肯回來做這伺候人的活計了?”
“若真是這樣,不是我說,祖母心也太善了些。縱得奴婢都不知道,自個兒如今有的前程,到底是誰給的了。”
“放肆!”
裴老夫人終於找到機會打斷,她氣得臉色鐵青,胸口起伏,抬手便指向裴野棠。
“你、你放肆!”
裴野棠像是被嚇了一跳,眼睫一抬,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祖母這是怎麼了?”
裴野棠眨了眨眼,一臉無辜。
“難道孫女說錯什麼了?”
可她這一臉無辜,敷衍又拙劣,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做作!
柳氏站在旁邊,一時也不知該恨裴野棠當眾揭她管家不力,還是該暗暗痛快,老夫人也終於踢上了塊真鐵板。
那什麼春,什麼月,旁人不知,她卻再清楚不過。
正是早年間,老夫人身邊的兩個大丫鬟,一個叫春漪,一個叫月笙,生得水靈,心也不小。姚氏還在時,這兩個就不安分,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,想攀侯爺這根高枝。偏姚氏眼裡揉不得沙子,半點不肯鬆口,老夫人為這事沒少發作。
後來姚氏沒了,她過門沒多久,剛查出身孕,老夫人便做主將那倆妖精一併抬了作妾,如今正是府裡的春小娘和月小娘,還都各自生了孩子,平日裡沒少給她添堵。
裴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厲聲喝道:“我還當你在外祖家住久了,連侯府的門朝哪邊開都忘了。如今瞧著,門倒是認得,只是規矩卻未必認得了!”
“我身邊的人,也是你有資格說嘴的?掌嘴!”
她話音一落,身旁一個穿褐色比甲的馮媽媽便快步上前,抬手就要往裴野棠臉上打。
姚嬤嬤眼睛一瞪,剛要上前。
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。
照夜一步橫出,抬手一攔,直接扣住馮媽媽的手腕,反手一推!
馮媽媽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,整個人踉蹌著連退數步,若不是身後婆子扶得快,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“放肆!”
裴老夫人霍然起身,連柺杖都跟著重重一頓。
姚嬤嬤這時也已搶上前來,護在裴野棠身前,指著馮媽媽便罵:“你是什麼東西,也敢動我家姑娘!”
裴老夫人眼角狠狠一抽,氣得聲音都發了顫。
反了天了,當誰聽不出來這一句指桑罵槐麼?!
”?西東麼什是說你!人的我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