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柔手裡的茶盞也噹啷一聲摔在了地上。
柳氏更是臉色大變，下意識攥緊了女兒的手，厲聲問：“什麼叫一箭射死了？”
那丫鬟滿眼都是驚恐，“大姑娘手裡有弩箭！小小的一個，卻快得很，一眨眼功夫，就、就貫穿了盧嬤嬤的嘴！”
眾人還沒有意識到丫鬟言語裡的意思，一個婆子便跌跌撞撞衝進了門，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：“不好了！太夫人，不好了！大姑娘……大姑娘領著人衝進來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便驟然響起一片喧鬧。
尖叫聲、呵斥聲，還有桌椅翻倒、門扇撞擊的聲音，一聲緊跟一聲，越來越近。
榮安堂裡原本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個個臉色發白，想出去看，又沒人敢動，竟全都擠在了堂中。
裴玉柔的心也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。
弩箭？
裴野棠手裡怎麼會有弩箭！
她怎麼敢殺人？
還一箭貫穿了……什麼？
就在這時，一道清亮含笑的聲音忽然隔著院門傳了進來。
“祖母！”
甚至還帶著幾分關切，與甜膩。
裴玉柔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祖母，您沒事吧？我方才可真是嚇壞了。”裴野棠在外頭揚聲道：“您屋裡那個姓盧的老賤人，竟然勾結了外頭一群賊人，趁著夜色往後宅裡闖，還個個帶著傢伙，險些就鬧出人命來了。幸虧舅舅給我的那些人還算警醒，也有幾分用處，這才把賊人都拿下了。”
榮安堂裡一片死寂，眾人的呼吸聲都不自覺放輕了。
外頭的人卻越說越起勁，甚至輕快地，給自己邀起功來：“我想著，這麼大的事總得趕緊來看看祖母，免得您也遭逢了不測！祖母，您聽得到嗎？您吱個聲啊祖母！怎麼沒人說話？哎呀，祖母不會已經遇害了吧～來人！快把門砸開！我要進去救祖母！”
裴老太太終於回過神來，氣得胸膛急促起伏。
她剛想開口——
砰！
一聲巨響。
“不用！”
裴老太太氣急敗壞的話音還未落下，兩扇門轟然向裡彈開！
夜風裹著濃重的血腥氣，一股腦灌了進來。
一屋子人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率先進來的仍是春妝和折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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