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棠裙襬一拂,穩穩坐下。
隨後,她身後的護衛開始進進出出地往裡扔人。
砰!
砰砰!
砰砰砰!
一個接著一個,都是方才跟著盧嬤嬤去她院中的人。
有人已經昏死過去,有人還醒著,卻無一例外都軟塌塌地蜷縮在地上,手腳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,顯然都已經被廢了。
榮安堂裡開始有人開始捂嘴低呼。
卻在此時,兩個護衛抬著一根長杆走了進來,杆上綁著一個人,腦袋軟軟垂著,嘴邊全是已經乾涸的血,一支短箭仍舊貫在口中,正是兩個時辰前還在榮安堂裡替老太太領命的盧嬤嬤。
屍首被高高掛在門邊,外頭的夜風吹進來,衣襬還在輕輕晃動。
“啊——”
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始尖叫。
裴玉柔卻連叫都叫不出來。
她只覺得渾身冰涼,腿軟得厲害,若不是柳氏死死抓著她,恐怕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當真是一箭、一箭貫穿了——
有人開始嘔吐起來,有人開始輕聲啜泣。
而裴野棠坐在那堆斷手斷腳的人中間,笑得豔若桃李。
柳氏畢竟比女兒多活了幾十年,哪怕怕得厲害,也仍然強撐著擋在裴玉柔前面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,又看向裴野棠,聲音抖得幾乎不成樣子:“裴野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姑姑這是什麼話?”
裴野棠反問。
她輕輕靠進椅背,漂亮的眼睛在柳氏臉上一轉,隨即又看向老太太,一臉痛心疾首:“我還能想做什麼?當然是替祖母清理門戶啊!盧嬤嬤身為祖母身邊最得用的人,竟然欺上瞞下,勾結外人,帶著一群男人深更半夜闖進後宅,還敢在我的院子裡拔刀殺人。嘖嘖,何等膽大包天,何等無法無天。”
她說著,微微偏頭望向老太太,語氣竟還帶著些埋怨:“祖母也是,您平日吃齋唸佛,一門心思都用在修身養性上了,怎麼就不肯分出些精神,好好管管身邊的人?這樣的豺狼虎豹都能留在身邊幾十年,您這識人之能,實在叫孫女擔憂。”
裴老太太眼皮子狠狠一跳,一張臉隱隱漲紅。
裴野棠越說越是認真:“今日幸好有我,若是換了旁人,誰知道會鬧成什麼樣?別的不說,裴玉柔不是還沒出閣麼?長得雖然也就湊合,到底還是個年輕姑娘。這要真叫那些匪徒闖進來擄走了,在外頭過上一夜,還活得成麼?就算活著回來,東京城裡那麼多張嘴,一人一句唾沫,也得把人淹死。”
裴玉柔臉色由白轉青。
柳氏猛地將女兒往身後又擋了擋:“你住口!”
“我這是一番好意,姑姑怎麼又不識好人心了?我話還沒說完呢。”裴野棠笑意更濃,目光隨即落在柳氏身上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