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嬤嬤頓了頓,又道:“退一萬步說,若她當真在宴上失了規矩,也不必咱們動手。到時,自有那些貴人教她如何做人。”
裴太夫人被徹底說動了。
她靠回軟枕上,緩緩吐出一口氣,眯了眯眼道:“也好。那便讓柳氏準備著,賞花宴那日,把那個小賤人也帶上。讓她好好睜大眼睛看一看,什麼才叫真正的鐘鳴鼎食、勳貴人家!省得她守著幾箱金銀,便以為自己能騎到侯府頭上來!”
盧嬤嬤低頭應下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——
芳菲院內,綺雲跪在床前,手裡捧著一隻白玉小罐,用銀簪挑了藥膏,小心翼翼地往裴玉柔臉上塗。
可即便她再小心,當冰涼的藥膏觸到紅腫的皮肉,裴玉柔忍了又忍,還是不可抑制地發出痛呼聲
柳氏坐在一旁,每當女兒痛呼一聲,心裡便疼上一分。
她捧在掌心裡養了十幾年的女兒,自幼連皮都不曾蹭破過一塊,今日卻被人打成這副模樣!
裴野棠!
柳氏越想越恨,恨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。
好不容易處理完臉上的傷,綺雲又替裴玉柔重新梳好散亂的長髮,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寢衣。
丫鬟端來熬好的安神湯,裴玉柔嫌那味道難聞,皺著眉不肯喝。
柳氏只得接過藥碗,親自舀起一勺,放在唇邊吹涼,溫聲細語地哄道:
“柔姐兒聽話,喝了藥,今夜才能睡得安穩。明早起來,臉上的傷也能消得快些。”
裴玉柔眼眶一紅,這才乖乖張口,將一碗藥慢慢喝了下去。
等她重新躺回床上,柳氏又替她掖好錦被。
裴玉柔靠在軟枕上,望著坐在床邊一臉心疼、泫然欲泣的母親,嘴唇動了動,卻欲言又止。
柳氏只當她是被裴野棠今日的瘋癲行徑嚇破了膽,連忙柔聲哄道:“柔姐兒不怕,娘在呢,往後娘絕不會再讓那個小賤人傷你分毫!她今日拿走的那些東西,娘早晚都會替你拿回來。至於娘庫房裡剩下的首飾衣料,你看上什麼,只管讓綺雲去取!從前如何,咱們往後仍舊如何。”
柳氏撫了撫她的頭髮,語氣愈發溫柔堅定:
“你是娘唯一的女兒,只要是娘有的,便沒有一樣是你不能用的。誰也休想越過娘,給你半分委屈受。”
裴玉柔心中一動,猛地撲進柳氏懷中,死死抱住母親的腰:
“娘!”
她一面哭,一面又是感激,又是後怕。
她想問的,其實不是那些首飾,而是……裴野棠說的那些話,究竟是真是假。
她真的只比裴野棠小半歲。
那麼母親當年究竟是什麼時候跟了父親?父親又是什麼時候迎母親入府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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