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柔姐兒放心。”
柳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語調依舊溫柔，卻帶著一股決然：“在你爹回來之前，娘也絕不會再讓她欺負到你頭上。”
裴玉柔望著她，乖乖點了點頭，眼中滿是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“我就知道，娘最疼我了。”
柳氏笑了笑，又坐在床前哄了許久。
安神湯的藥效漸漸發作，裴玉柔哭累了，眼皮終於一點點合上。
柳氏等她呼吸平穩，才輕輕將她的手放進被中，起身離開。
走出芳菲院沒多遠，她腳步忽然一停，命小丫鬟們都退到二十步開外，只留下周媽媽一人。
“你去我表兄的鋪子裡走一趟。”她壓低聲音：“讓他送幾匹老家的緞子來。”
周媽媽眸光微動，低頭應下。
燈火搖曳間，柳氏姣好的面容變得扭曲，眼神怨毒，彷彿披著美人皮的惡鬼。
裴野棠。
你這般惦記那個早死的娘，何不早些下去陪她？
——
柳氏剛剛踏進自己的院子，便看到老太太身邊的盧嬤嬤已經等候多時。
她心中本就憋著一團火，聽完盧嬤嬤帶來的口信，險些當場失態：“母親竟還要我帶她去賞花宴？”
言語中的不滿溢於言表。
盧嬤嬤眼皮微抬，眯著眼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，這是太夫人的意思。”
周媽媽察覺不對，連忙暗中扯了扯柳氏的衣袖。
柳氏這才回過神來，深吸一口氣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母親的意思，我自是該順著的，只是……”
她眼圈一紅，聲音也低了下去：“嬤嬤，我實在想不明白。我和柔姐兒今日，我們娘倆，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！”
她說著便攤開手，示意盧嬤嬤看一看四周，這座院子原本是武寧侯府最為氣派華貴的正院，可如今放眼望去，處處都顯得空蕩。
白日里，裴野棠讓姚家老僕拿著嫁妝冊，將院中但凡值些銀子的東西全部搬走了，只留下一片狼藉！
府中下人忙了大半日，才勉強收拾乾淨。
她又讓人急急忙忙從庫房中搬出尚且過得去眼的傢俱，臨時擺在房中充數。
可再怎麼擺，也遠不如從前。
甚至連她今夜所用的床，都是從客院搬過來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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