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太夫人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混亂中不知誰扔了一隻白瓷盞，直直從她耳側飛過去，砰地一聲砸在後牆上，碎瓷四濺。
老太太當即尖叫一聲，整個人縮排椅子裡：“殺人了！殺人了！快護著我！”
兩個婆子趕忙撲過去將她團團擋住。
另一邊，柳氏終於將裴玉柔從翻倒的椅子下扶起來，母女倆一個臉腫著，一個捂著腹部，狼狽不堪地往裴懷慎身後躲。
裴懷慎卻顧不上她倆，只木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切。
母親驚懼扭曲的臉、滿地狼藉、也是自己府中的下人被一群從揚州來的丫鬟婆子追得滿屋亂跑。
手腕還在鑽心地疼。
眼角一掃，正看見牆邊掛著一柄用作陳設的長劍。
腦中最後一根線，忽地就斷了！
裴懷慎雙眼通紅，幾步衝過去，一把扯下長劍，用完好的手腕拔出利刃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裴野棠直直劈去！
劍鋒落下的一瞬，寒光驟閃。
叮！
一聲尖銳的金鐵交鳴。
長劍從中斷成兩截，半截劍身旋著飛了出去，險險掃過裴玉柔的裙襬，後者嚇得尖叫起來。
其他人卻傻傻地看著如鬼魅般突然出現的照夜。
一擊得手，照夜卻沒有見好就收，她右手仍舊持著那方才將長劍劈斷的短刃，左手已經順勢抽出另一把薄刃，毫不猶豫地朝裴懷慎頸側橫削過去！
裴懷慎瞳孔驟縮，幾乎憑著本能猛地往後仰去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。
刀鋒擦頸而過，一絲涼意先至，隨後才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侯爺！”
柳氏一聲尖叫，臉上瞬間失了所有血色。
正廳裡原本混亂至極的打鬥，竟像被什麼東西一下掐斷，所有人齊齊停住。
裴懷慎坐在地上，怔怔抬手碰了一下脖頸，再拿到眼前一看。
指腹上，淺淺一抹鮮紅。
他後知後覺地瞪大眼睛，這丫頭，方才竟是真的想殺了他！
“裴野棠！”
滿室靜謐中，裴太夫人急得變了調的尖聲陡然響起：“你敢！你敢弒父！你也得死！還有你這滿屋子的賤奴，一個都跑不了，全都得死，全都得給我兒償命！”
屋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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