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娘子沉默著沒吭聲,只等了兩息,果然裴野棠便將話頭接了過去:“此言當真?那為何你之前不說?只等到今日來說?”
甚至理直氣壯,絲毫不見越俎代庖,反客為主的心虛之感。
採菱哭著道:“奴婢哪裡知道曹公子的傷勢會是這般嚴重,更沒想到,他們竟想著拿奴婢去給曹公子填命啊!大娘子,奴婢真的知錯了,以後再也不敢貪賞賜了,再也不敢了,求大娘子饒奴婢這一回吧!”
曹母當即尖聲道:“你們休要在這裡一唱一和!就是你們,就是你們裴家!我兒就是被你們害成這樣的!”
裴野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,懶得與她爭辯,反倒轉過頭,在人群裡慢悠悠地掃了一圈。
很快,她的目光就停在了裴玉柔身上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裴玉柔心中警鈴大作,臉色也跟著白了幾分。
偏裴野棠已然開了口:“你母親呢?這老賤人當眾往她身上潑髒水,落我們整個裴家的臉。她難道是死的不成?不知道出來替自己辯解一二?這種潑婦,難道還要我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與她對嘴不成?”
這話一落,周圍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落到了裴玉柔身上。
裴玉柔臉色發白,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也不知道母親去哪裡了。
正在這時,人群裡有人說道:“柳大娘子方才被茶水打溼了衣衫,去更衣去了。”
說完,那人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遲疑著補了一句:“說起來,也去了有一會兒了,怎麼還沒回來?”
姜大娘子的眉頭頓時挑了起來。
她家裡的丫頭,怎麼一個兩個都挑今日莽撞?
她強壓著心裡的煩躁開口:“無論如何,今日這事還請諸位給我梁家一個——”
“來人。”
裴野棠再次無視她,自顧自地開口。
兩名膀大腰圓的僕婦應聲而出,一左一右架住曹母,竟直接將人從地上抬了起來。
曹母當場懵了,隨即拼命掙扎:“你們做什麼!你們做什麼!裴野棠,我可是曹家主母,我父親是戶部尚書,你安敢如此!”
裴野棠卻只是淡淡道:“你既有這麼多話,這麼多的不忿,就不要只衝著我來。你方才不是說,是柳氏找了你兒子來害我嗎?那便去與她當面對質。誰有道理,我替誰出氣。”
說罷,她又低頭看向地上的採菱,目光意味深長。
“你。”
採菱一愣。
“還是你,速速帶路。”
她唇角微微一勾:“同樣是衣衫打溼,同樣是去更衣,想來位置也差不多。”
採菱連忙從地上爬起來:“是,是,奴婢這就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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