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棠想了想，又慢悠悠追加了一句：“就只讓他這半個月都閒賦在家？”
聽雪低聲稟報道：“暗地裡有沒有動作，咱們的人暫且還沒有探出來，不過曹家的確不是全無還手之力。那曹家嫡長媳的孃家就有幾分魄力，臨死反撲，將裴懷慎前些年奉旨賑災時收受財物、私改賬目的舊事捅了出來，甚至不是空口攀咬，連當年經手之人的供狀和幾份要緊賬冊都一併送到了御前，裴懷慎如今被勒令停職在家，只等朝廷派人徹查。往後如何，更要看奉命查案的人能不能從那些舊賬裡再翻出新花樣了。”
裴野棠原本還懶洋洋的，聽到這裡，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。
聽雪當即問道：“姑娘，可有什麼不對？”
折枝端著溫水過來，裴野棠將方才喂鳥沾了碎屑的手伸進去，不緊不慢地撥水清洗：“我在想，他究竟為誰所用。”
聽雪一怔。
裴野棠接過帕子，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，一邊若有所思地道：“裴懷慎這些年爬得這樣快，手伸得這樣長，若背後當真只是一個瑞王，那也罷了，可要不是呢？”
聽雪臉色微變。
折枝也是抬起了頭。
聽雪警惕地豎起一根手指，朝上輕輕指了一下：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院中忽然靜了。
倆人幾乎同時往最壞處想去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裴野棠忽然笑了一聲，將手裡的帕子往折枝托盤裡一扔：“算了，不想了！管他是誰，敢用裴懷慎，那就算他倒黴！”
語氣幽幽的。
聽雪默然，片刻之後，她才想起還有一事，繼續稟報道：“還有一樁，咱們的人傳回訊息，說前幾日有一隊人馬出了汴京，起先走的是官道，後來到了半途卻忽然分開，換了衣裳，也換了身份，有裝成客商的，有扮作行腳人的，還有幾個混進了南下的船隊，最後化整為零，全都進了揚州。咱們的人跟了其中兩個，發現他們明裡暗裡都在打探舅老爺們的訊息。”
裴野棠冷笑：“裴懷慎？”
“極有可能。”
“果然耐不住，正好，咱們派去茂林書院的人呢？”
“已然埋伏多日，只等姑娘一句話。”
“動手。”
裴野棠沒有半分遲疑。
聽雪卻多問了一句：“可是要兩個都動？”
裴野棠笑道：“一視同仁有什麼好玩的？還是厚此薄彼一些才有意思。就動柳氏生的那個小野種！”
聽雪眸光一閃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是。”
話音才落，外頭便響起腳步聲。
照夜快步走了進來，臉上難得帶著幾分凝重，到了裴野棠跟前也沒有多話，只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遞過去。
裴野棠展開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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