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一摞賬冊被重重扔在地上。
緊接著，又是兩大疊綾羅綢緞。
最後，則是一隻首飾匣。
姚嬤嬤站在書房中央，腰桿挺得筆直，深吸一口氣，趾高氣昂道：
“公爺也知道，大娘子遭賊人挾持一事，咱們姑娘心裡也是不忿得很！”
“有道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，雖說柳大娘子是續絃，可到底也是咱們寧國公府如今正經的當家主母，豈能容那等宵小之輩爬到頭上來欺辱？聽說那賊人後來死了，這可真是便宜他了，這等畜牲，千刀萬剮都不為過！”
“不過咱們姑娘心善，想著人死債可不能消，總得查查這賊人的根底，若有妻小家室，少不得也該好好懲戒一番，免得一家子上樑不正下樑歪。沒成想，是個斷子絕孫的，好大一把年紀，看著光鮮亮麗，卻無妻無子，無父無母！知道的，是個天煞孤星，命該如此的，不知道的，還當他是什麼痴心人，在為誰守節呢！”
在裴懷慎即將變臉之前，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賬冊。
“不過除此之外，倒也查到了點不得了的事。這些便是那賊人的鋪面契書、歷年賬本，姑娘特意請了好幾個有能耐的掌櫃，熬了幾宿，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驗了兩遍。”
“才發現他這鋪子啊，實則老虧錢了。開多少年便吃多少年的老本，按賬面上的流水，早八百年前就該關門大吉、捲鋪蓋走人了，可也奇了怪了，偏偏這麼多年都沒倒，還能死賴在汴京城裡活得好好的，這才有機會做出那等不要臉的醜事。”
裴懷慎握著茶盞的手，終於停住了。
姚嬤嬤看見了，愈發響亮地道：“這裡頭，怕不是有人故意接濟呢！”
她俯身開啟那隻烏木匣，金光玉色交錯，零零碎碎的首飾，件件成色極好，
“都是好東西，想來這背後相助之人，身份也不一般！不過再往下，咱們姑娘可就愛莫能助了。只盼公爺多費些心思，仔仔細細查下去才好！可千萬別輕輕揭過。否則今日一個開鋪子的，明日一個賣布的，後日再來個殺豬賣肉的，什麼髒的臭的都敢往國公府後院伸手，那傳出去，丟的還不是公爺您的臉？”
一番話酣暢淋漓地說完，姚嬤嬤規規矩矩福了一禮，轉身便走。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裴懷慎慢慢轉動手裡的茶盞，看著烏木匣裡大半都眼熟的首飾，眼底的墨色越來越濃，越來越深。
姚嬤嬤走出院子沒多遠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似是茶盞碎裂的聲音。
動靜之大，顯然是被人狠狠摜在地上的。
姚嬤嬤腳步沒停，一路走出老遠，到了轉角處，才停了下來，藏住身形。
等了約莫半盞茶工夫，裴懷慎陰沉著臉從書房出來，大步直奔後院。
姚嬤嬤頓時笑了，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。
……
柳氏好不容易才強撐起來的精神，再一次被打得粉碎。
她非但沒能安排成帶女兒赴宴的瑣事，還丟了管家權，甚至還被禁了足。
甚至連裴玉柔都被明令禁止前去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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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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