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海船虧本?
裴懷慎在心底冷笑。
騙騙旁人也就罷了。
姚家那幾個“舅兄”,他都打過交道,本質上無一不是最純粹的商人,一個比一個精明,一個比一個擅長權衡得失,也最懂趨利避害。
姚家能在短短二十餘年裡,從一窮二白做到富甲一方,靠的可從來都不是運氣。
跑船可以虧一次,兩次,看天吃飯的東西,是很難說。
可絕無可能在接連虧上三四次後,姚家還閉著眼往裡砸銀子,更不可能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還不知回頭。
除非那些銀子根本沒有虧!
那些產業也根本沒有真正散掉。
姚家的人,必然在暗中圖謀著什麼。
裴懷慎眼底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難不成,他們從一開始便打定主意,要將自己徹底從明面上摘出去,把所有能查到的家業、所有能動用的底牌,都一點點集中到裴野棠一個人身上,再由著這個瘋丫頭回東京攪風弄雨,與裴家拼個你死我活,甚至玉石俱焚?
不是沒有可能。
不過無論真相如何,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女兒。
低估了她的瘋魔,也低估了她對裴家的恨。
剛知道她要回東京的時候,他甚至打定主意,無論柳氏和母親如何,他都要認下她,護住她。
給她足夠的身份、體面,讓她做寧國公府尊貴的大姑娘,將來替她尋一門足夠顯赫的婚事。
她終究是他的血脈,骨子裡流著和他一樣的血。
更姓裴。
逝者已逝,他們已經活著的人各退一步,彼此相安無事,他再彌補一二不好麼?
可惜,卻是如母親所言,不能夠了。
裴懷慎停下腳步。
長廊盡頭,一輪冷月正從重重屋脊之後升起,月色如霜,將整座國公府照得蒼白而安靜。
“知禾,咱們的女兒,真是像極了你。”
他低喃,眼神卻一寸寸冷了下來。
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。
可惜,你們到底生在商戶人家,再聰明,再有錢,再懂得如何算計人心,也終究算不明白,這世間權勢之重,絕非金銀財帛可以撼動。
他收回目光,抬腳朝西邊的聽春院而去。
”!爺公、公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