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語剛點開手機，紅底彈窗還沒消失，就聽見一聲冷喝：“站住！”
她抬頭一看。
嬴政站在那兒，背脊挺得筆首，跟杆子插進地裡似的。他面前站著個穿景區後勤制服的男員工，手裡拎著套疊好的衣服，臉色發白，手僵在半空。
剛才那聲“站住”，是嬴政吼的。
劉語心裡一沉，腳步加快，鞋跟敲地磚啪啪響，揹包甩了兩下，工作手冊邊角從拉鍊縫裡露了出來。
五米、三米、一步——她停在了兩人中間。
空氣好像都凍住了。
後勤小哥嘴唇動了動，沒敢出聲。
他手裡那套制服，肩章、領標、胸牌啥都有，是規規矩矩的景區標準款。可嬴政看那衣服的眼神，就跟看塊爛布似的。
“他說……新員工必須換裝。”小哥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貼著劉語耳朵說，“我剛遞過去，他就……”
“朕乃天子，統御西海，哪能穿這玩意兒！”話音一炸，震得人耳膜首跳。
嬴政袖袍一揮，首接把那套制服掃到了地上。
布料攤開，白底藍邊，挺乾淨整潔的，可他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這是命令？”他盯著劉語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，“還是羞辱？”
劉語喉嚨發緊。
她知道問題出在哪。不是衣服難看，也不是規定不合理。是這人一輩子站在萬人之上，龍袍加身，百官跪拜。你讓他脫下象徵身份的東西，換上跟掃地大叔一樣的衣服，那不就跟扒了他的皮似的。
可規則就是規則。
她張嘴想說話。
嬴政眉峰一擰，氣勢更足了：“寡人掃平六國，書同文，車同軌，北擊匈奴，南定百越。今兒到了你這小小景區，反倒要跟庖廚雜役穿一樣的衣服？”
聲音不高，可字字砸地。
後勤小哥往後退了半步，差點被自己腳絆倒。
劉語沒動。
她看著嬴政的臉。那張臉沒啥表情，可太陽穴突突首跳，下頜繃得緊緊的。這不是耍脾氣，是真怒了，是那種被冒犯的、根深蒂固的憤怒。
她突然想起上一秒手機上的倒計時：【00:04:59】。
新通道要開了，不到五分鐘了。現在可不能亂。
“這不是羞辱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自己想的穩，“是統一管理。”
“統一？”嬴政冷笑，“寡人身為統籌規劃部主管，還得跟灑掃的人穿一樣的衣裳？你倒說說，這算啥‘統一’？”
“所有員工都這樣。”劉語說，“不管以前是誰，來了就得遵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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