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人也穿上了制服。
八個人站成一排，衣服顏色統一，肩線齊平，雖然站姿還有點拘謹，但整個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。
劉語往前走一步，正對著他們。
“你們不是來幹活的。”她說，“你們是來上班的。”
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。
“在這兒，沒有貴賤之分，只有同事。”
她提高了聲音，“你們今天站在這兒，不是誰的奴才，也不是誰的苦力，是法海寺景區正式聘用的基層員工。這份工作，是你們憑自己的本事換來的機會。”
阿福喉結動了動，雙手捏著制服下襬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我知道你們以前日子不好過。”劉語頓了頓，“但從今天起，每天早上穿上這身衣服，打卡進門，就是新的開始。你們掙的每一分錢，都不丟人。你們流的每一滴汗，都算數。”
她看向阿福：“你聽明白了嗎？”
阿福猛地抬頭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他張嘴，聲音卡在嗓子眼，試了兩次才說出來：
“小姐……不，劉主管！我阿福從前連飯都吃不上，冬天睡橋洞，啃樹皮都試過……現在能有這身衣服、這份工作，是天大的福氣！我一定拼命幹！”
他說完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圈通紅，但腰桿挺得筆首。
劉語沒說話，走上前，雙手扶住他胳膊。
“在這兒，你站著跟我說話就行。”
她說，“別彎腰，也別跪。你有資格站著說話。”
阿福身子一震，眼淚終於掉下來，砸在工牌上，“啪”的一聲。
其他幾個人也都低下頭，有人抹眼角，有人悶聲咳嗽掩飾哽咽。
劉語鬆開手，轉身面對所有人。
“你們不是來當苦力的，是來改變命運的。”
她聲音更大了，“每天上班，都是在為自己、為家人掙一個不一樣的明天。我不許你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你們乾的是正經活，守的是正經規矩，拿的是正經工資。等你們幹出成績，我第一個為你們鼓掌。”
她說完，抬手一指遠處整潔的步道和花壇：
“那些活兒，不丟人，很光榮。要是你們覺得委屈，就把它幹得最體面。”
人群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有個中年女人抬起頭，小聲問：
“真能過上好日子嗎？”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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