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燈一盞盞滅了。
走廊盡頭傳來保潔推車的聲音，輪子壓過地磚縫隙，咯噔一下。
劉語抱著資料夾從財務區回來，路過統籌規劃部工位時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嬴政還坐在那兒。
螢幕藍光映著他側臉，中山裝釦子扣到最上面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他沒看電腦，手指一下下按著抽屜拉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。
劉語沒出聲。
她知道抽屜底層藏著什麼——一張歪歪扭扭的感謝卡，上面寫著“您是我榜樣”，還有阿福遞卡片時微微發抖的手。
她轉身走了。
門禁刷響，腳步聲遠去。
整個辦公區安靜下來。
嬴政終於動了。
他關掉顯示器，屋裡只剩應急燈微弱的光線。
他輕輕拉開抽屜，從最底層暗格拿出那張硬卡紙。
燈光斜照進來，太陽是用紅色碎紙拼的，邊緣毛毛糙糙。
笑臉的眼睛是兩個黑點，嘴咧到耳根。
下面“您是我榜樣”幾個字，墨水濃一塊淡一塊，有的筆畫描了三遍。
他盯著看了好久。
久到空調自動啟停兩次，久到窗外月光照過三塊玻璃。
指尖慢慢撫上“榜樣”兩個字。
指腹蹭過紙面，有點澀，能摸出阿福寫字時用力的痕跡。
他忽然低聲說：
……榜樣？
聲音很輕，像在問自己。
沒人回答。
他把卡翻過來，背面空白，只有一道摺痕在中間。
他攤平卡片，重新對齊摺痕，再合上，放回暗格。
但沒馬上關抽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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