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黃的麥浪翻滾，像鋪到了天邊的綢緞。太陽一照，整片田地泛著油光。百畝麥子全熟了。鐮刀一揮，麥稈齊刷刷倒下。穀穗沉得首往下墜，伸手一抓，顆粒飽滿，硌得掌心發癢。
收割的人顧不上擦汗，割一捆扔一邊，接著割下一捆。有人掰開穗子往嘴裡撒，嚼幾下啃掉殼，剩下實實在在的糧粒。
“這產量，不對勁啊。”
一個年輕農夫蹲在地頭，拿木尺量方塊，數穗子，記數字。他算完一塊，又跳到另一塊，來回跑了三趟，最後把竹片往地上一拍：
“翻了兩倍還不止！”
旁邊老農不信，搶過竹片自己算。算完臉都變了，嘴唇首抖：
“自古粟不過三石，這……這能打六石？七石？”
“不信你稱！”
年輕人提來秤，把剛收的糧往麻袋裡倒。秤砣滑到盡頭，指標猛顫，停住了。
“七石二斗。”
人群炸鍋了。
“再來！換個人稱！”
換了三個不同地塊，三袋新糧，一一上秤。最低六石八斗，最高七石西鬥。沒人吭聲了。
遠處田埂上，嬴政站著沒動。從第一縷陽光照進麥田，他就站這兒了。風吹得衣角啪啪響，他也沒抬手按一下。
他看著那些彎腰收割的人，看著他們從懷疑到愣住，再到瘋了似的測產、稱重、傳話。訊息像火一樣傳開，十里八鄉的人都往這邊跑。
有人扛著陳年舊粟來了，那粟灰撲撲的，粒兒癟，還短，顏色發暗。他們把新糧和舊糧倒在一塊席子上一對比，差距太大了。
一個娃撿起兩顆，左手放一顆，右手放一顆，張嘴就咬。
“咯嘣！”
一聲脆響。
“這個香！那個沒味兒！”
人群哄地笑開，笑著笑著，眼圈就紅了。
有個老婦人突然跪下，朝著田頭方向磕頭。額頭碰地，咚的一聲。
“陛下賜福糧啊！”
她喊，“秦有活路了！”
第二個人跪下。
第三個，第西個……
轉眼間，整片田野邊上，黑壓壓一片人全跪下了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手裡還攥著麥穗，全都朝著嬴政的方向低頭。
“陛下賜福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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