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百畝地的成功，是火種，不是結局。它能燎原，也能被人掐滅。
他抬頭望向遠方。山腳下還有大片荒地，黃土裸露，草根盤結。那是他計劃明年要種的地方。
再遠些，是通往函谷關的官道，塵土飛揚，隱約能看到運糧車緩緩移動。
他眼睛眯了起來。要是這些車，以後拉的全是這種糧嗎？要是每個秦人都不再為一口飯拼命嗎？要是……兵戈真的可以入庫嗎？
他沒笑。臉色反而更沉了。
這時，一個壯漢突然衝出人群，跑到田中央，把上衣一脫，露出結實的背。他舉起鐮刀，對著天空大吼：
“我這輩子沒給誰跪過！今天，我給陛下跪了！謝您送來活命糧！”
說完，撲通跪下，重重磕頭。
其他人跟著喊：
“謝陛下賜福糧！”
“願為陛下赴死！”
“此生不負秦！不負陛下！”
聲浪一波高過一波。
嬴政終於邁步。他一步步走下田埂，踩進泥土裡。鞋底沾滿泥漿，他也不管。
走到離人群最近的地方，站定。他抬手，再次虛扶。
“都起來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所有喧譁。
眾人停下呼喊，抬頭看他。他站在麥田邊，背後是翻滾的金浪，面前是跪了一地的百姓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映出深刻的輪廓。
他說：
“這糧，不是我賜的。”
人群一靜。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
“是我尋來的。你們種的，你們收的。功勞，在你們手上。”
沒人應聲。太震撼了。從沒見過哪個君王，把功勞往外推。
嬴政環視西周，目光堅定：
“從今往後，這片地，每多收一斗糧，都是你們掙的。不是我賞的，是你們拼出來的。”
有個老農顫巍巍站起來，抹著眼淚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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