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國使臣立刻下坡，圍著一塊試驗田轉。
有人蹲下摳土，有人拿尺子量行距，還有人拔起一根殘茬，對著光看根系。
“土鬆軟，沒雜草。”齊國使臣小聲說，“難怪長得齊。”
“行距統一，通風透光。”魏國使臣記下數字，“八寸，一分不差。”
“種子飽滿，殼厚。”楚國使臣撿起幾粒遺落的麥子，“這不是普通粟種。”
他們越看越心驚，越記手越抖。
回到宮前廣場，嬴政己經不在原地了。
只留了一句話讓內侍轉達：
“這不是神蹟，也不是天授。
是法度分明、耕作有規、種子優選、水肥得當——合起來就是‘科技’。”
“科……技？”六國使臣面面相覷。
沒人聽過這個詞。
但他們都明白啥意思——這不是神仙給的，是人幹出來的。
傍晚，六國使臣在驛館議事。
“秦人根本沒藏著掖著。”趙國使臣摔了杯子，“他們把規矩都寫在外面，誰都能看。”
“可我們看不懂！”魏國使臣紅著眼，“同樣的地，我們也能翻，可種子從哪兒來？肥料咋配？這些細節，他一個字都沒提！”
“他提了。”燕國使臣小聲說，“他說要‘信農人’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齊國使臣冷笑一聲：“嬴政這是耍我們。他知道我們國內貴族壓著農官，糧倉歸權臣管，農人的話沒人聽。他讓我們改制度，等於讓我們自斷根基。”
“可要是不改……”楚國使臣抬起頭，“明年秦軍吃飽飯，扛著新糧打過來，我們拿啥擋？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韓國使臣默默展開竹簡，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資料：行距八寸，深犁三尺，擇種去癟，輪作休田……
他一筆一劃寫下最後一句：“欲求豐產，先改耕制。”
夜深了，咸陽宮迴廊燈火通明。
嬴政站在窗前，手裡捏著那粒沒發芽的現代種子。
殼面泛著暗光，像裹了層看不見的膜。
腳步聲響起，內侍小聲彙報：“六國使臣在宮外待了一天，記錄田間細節，沒提別的要求。”
嬴政嗯了一聲，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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