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信站在校場高臺邊上，天剛矇矇亮，風裡還帶著夜裡的溼氣。他沒穿鎧甲，只披了件深色短袍，手裡捏著一張熱敷貼，手指在背面紙殼上摩挲。
校場底下全是人。一隊隊士兵站在泥地上，呼著白氣，跺腳取暖。有的聳著肩膀，有的膝蓋微彎，都是老毛病犯了。
昨晚巡營時，韓信親眼見三個崗哨換了兩輪人——不是偷懶，是真站不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風聲：
“都瞧見李大柱了吧？十年前摔斷骨頭的老卒，前天自己扛矛上崗，站到天明都沒換班。”
人群嗡嗡響了一陣。
“就靠這個。”
韓信舉起手裡的貼膏，“軟紙片，不值錢。但能讓你們少疼一天，多走十里路，戰場上就能多活下來。”
底下有人低頭看自己膝蓋，有人互相瞅一眼，半信半疑。
“有人說這是神藥？”
韓信冷笑，“不是。它不治斷骨，不救重傷。但能護住舊傷，防寒溼鑽筋。兵卒打仗，拼的是命，可也得有命拼。”
他撕開包裝，藥味混著暖意飄了出來。
“貼這兒。”
他把手按在後腰，“腎俞穴，傷兵最常疼的地方。把衣服撩起來，首接貼肉上。用外衣蓋住就行，別圖省事貼在外頭，那等於沒貼。”
他頓了頓，掃視全場：
“每日一換，早操前貼，晚歇前揭。誰敢糊弄，被我查出來，負重加練倆時辰。”
親兵立馬抬出木箱，把一包包熱敷貼分發下去。各隊隊長領了，當場拆開，學著韓信的樣子指導手下。
一開始亂鬨鬨的。有人把貼膏貼在膝蓋正中，有人貼反了面，膠朝外；還有人嫌麻煩，往戰袍裡一塞就完事。
韓信沒說話，帶著倆親兵繞場走。
走到第三排，一個年輕兵把貼膏貼在外衣上，正得意地抖肩膀。
“脫了。”
韓信說。
小兵愣住：
“將軍？”
“我說，脫了外衣。”
小兵臉漲紅，磨磨蹭蹭解開釦子。韓信親手幫他撩起內襯，把貼膏重新貼在腰側，壓實西角。
“記住了？貼的是傷，不是面子。”
小兵低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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