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風從軍營外吹進來，帶著乾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韓信坐在內室案前，腰背挺首，像杆槍插在地上。
他剛巡完營，盔甲沒脫，手搭在劍柄上，整個人繃著勁兒，彷彿隨時要衝出去打仗。
傳令兵站在門口，喘著氣，懷裡抱著一捆用粗麻布裹得嚴實的東西。
“將軍，”他聲音有點抖，“這些……剛送到的。”
韓信抬眼：“啥東西？”
“信。”傳令兵低頭解開麻布，“全是士兵家裡寄來的，說是謝您呢。”
韓信愣了下，沒動。
傳令兵把一疊竹簡輕輕放案上，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，屋裡一下安靜了。
他低頭看。
最上面那封，竹片邊緣磨得發白，字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寫的。
開頭就一句：
“我爹能揹我上山了。”
後面斷斷續續寫著：
從前下雨天爹腰疼得起不來床，首喊娘，現在貼了將軍給的膏藥，不光能下地，還能扛柴、犁田。
村裡老人都說這是神仙藥，娘讓我一定寫信謝將軍。
韓信手指頓了頓，翻下一封。
這封字跡工整些，是個婦人寫的。
說丈夫當兵八年，腿傷反覆，回家只能拄拐，連孩子都不敢抱。
用了膏藥第三天，夜裡自己翻身坐起來，把她嚇一跳。
現在能走能站，昨天還去修了屋頂。
她不知道將軍長啥樣，但每天燒飯都多盛一碗放桌上，說“這是給救命恩人的”。
再下一封，是個老人寫的。
墨跡淡，筆畫輕，像是手抖著寫的。
他說兒子在軍中服役，三年沒回家。
前些日子突然捎回一張膏藥，附言就一句：“貼腰後，莫忘換衣。”
他照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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