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扶著娘進了屋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屋裡燈亮著，昏黃的光透過窗紙，照在院子裡的洗衣機上。
鐵殼閃著銀邊，像剛下過霜。
他沒急著走，也沒說話，站在門口盯著那機器看了幾秒。
眼神沉得能壓下風。
接著他回屋，把揹包放炕沿邊，解開扣，掏出幾樣東西：護手霜、創可貼、一小包潤唇膏。
這些都是他在景區發福利時多領的，一首捨不得用，專門帶回來給娘。
剛才抱孃的時候，他看到孃的手，裂口一道挨著一道，凍瘡結了痂又破，指甲縫裡還有老泥。
他明白，這些東西早該拿出來用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村道上沒幾個人。
阿福趿拉著鞋出門，想去井邊打水給娘洗臉。
冬天冷，井口結了冰碴子，他蹲下正要撈桶，忽然聽見巷子那頭傳來哭聲。
是個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一聲比一聲尖。
“疼啊！娘——疼死了！”
阿福抬頭一看，是隔壁李家的小娃，才六七歲，縮在自家門口石階上，兩隻手舉在半空。
小臉漲得通紅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他媽圍著圍裙衝出來，一把摟住孩子問：
“咋了？咋了？”
“手……手裂了！裂開流血了！”
小孩抽抽搭搭地喊，“我寫字的時候，筆桿戳到縫裡去了，疼死我了！”
女人一聽慌了，趕緊扒開孩子的手看。
左手食指上一道口子，深得見了肉，邊緣發紫，還滲著血絲。
右手也好不到哪兒去，掌心全是皴裂的紋路，有些地方腫起來了，明顯是凍瘡惡化了。
“作孽喲……”
女人聲音都抖了，“前兩天讓你戴手套你不戴，這下好了，爛到肉裡了！”
她抱著孩子往屋裡走，嘀咕著：
“找點豬油抹抹吧，再不行就燒點灰拌香油……還能有啥法子？”
阿福站著沒動，心口猛地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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