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投影儀風扇的嗡鳴。劉語盯著那串紅色數字，兩百萬零六萬西千三百元，像塊燒紅的鐵烙在眼前。她手指無意識摳著工作手冊邊角，紙頁都起了毛。
嬴政坐在主位，手肘撐在桌面，眉頭擰成一座小山，一句話沒說。蕭何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，筆尖懸在“應急資金”那一行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剛才那個突然打來的電話，莫名其妙就斷了。說是總部支援，結果連人影都沒見著。外援指望不上，流程走不通，錢又一分不能少——這窟窿怎麼填？
劉語翻了下手冊，從第一頁翻到尾，全是制度條款、審批流程、預算模板。她煩躁地往後一甩，紙張嘩啦作響。翻到最後一頁，她動作頓住。
那裡用藍筆寫著三個字：賣股份。下面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箭頭，連著一行小字：“參考現代初創公司融資模式”。這是她上個月隨手記的，當時純粹是腦洞，壓根沒想過真能用上。
可現在……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嬴政和蕭何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們不能等撥款，也不能靠贊助。”
兩人同時抬頭。
“但我們可以請大家一起出錢。”她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，“誰出錢，誰就是股東。將來景區賺了錢，按出資比例分紅——這就是眾籌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裡沒人接。蕭何皺眉：“分……紅？”
“對。”劉語點頭，“比如擴建後遊客多了，收入漲了，利潤拿出一部分，按每個人投的錢數來分。投得多，拿得多；不投，就沒有。”
嬴政緩緩坐首：“你是說，讓所有人一起當老闆？”
“沒錯。”劉語眼睛亮起來，“你們不是都在景區幹活嗎？有工資，也有績效。但現在多一個機會——投資。錢不多沒關係，一百也行，五百也夠。關鍵是參與感。大家出了錢，自然更上心，工程進度、服務質量，誰都想盯著。”
蕭何手指輕輕敲桌面，開始算賬：“假設總投入兩百萬，每人自願認購一股或多股，每股設定金額，系統登記份額……將來營收資料公開，分紅自動結算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理論上可行。”
“不是理論上！”劉邦突然從角落蹦起來，剛才一首縮在椅子上打盹，這會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“你是說，我現在掏錢，以後就能分錢？”
“當然。”劉語笑，“你不信？系統可不會賴賬。”
劉邦一拍大腿：“我幹！我攢了半年工資，還沒花！本來打算買套宅子，現在全拿來入股！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反正住集體宿舍也挺香。”
嬴政盯著劉語，眼神變了。不再是那種“朕說了算”的壓迫感，而是真正認真在思考。“若眾人出資共建，未來收益共享……”他低聲念著，忽然抬眼，“確能調動人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記號筆：“朕可牽頭。設不同檔位股份，按職級與意願認購。你——”他指向劉語，“負責制定規則，確保透明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劉語立刻應下，“系統可以記錄每一筆投資，生成電子股權憑證，隨時可查。”
蕭何翻開新本子，開始列條目：“需明確最低認購額、最高限額、分紅週期、虧損承擔方式……”
“別整太複雜。”劉邦擺手，“我就想知道，投一萬，最後能拿回多少？”
“估算一下。”劉語迅速調出過往營收資料，“目前日均客流一萬五，門票加消費人均一百二十元。擴建後預計提升至三萬，年增收超八千萬。按保守利潤百分之十五算，一年淨利一千二百萬。拿出三成用於分紅，就是三百六十萬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也就是說，投一萬，一年至少能分一千二。”
“嘶——”劉邦倒抽一口冷氣，“比我存錢莊強多了！”
嬴政嘴角微動，雖沒笑，眼裡卻有了光：“比空等強。”
蕭何合上本子，點頭：“此法合乎賬理，亦能聚人心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有人推門探頭：“劉主管，安保組問今晚要不要加崗？”
“先照常。”劉語說，轉頭看嬴政，“這事得儘快定下來，明天就得動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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