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寺景區拍攝短影片迎考察。
劉語剛從工地圍欄邊收回視線，手機就響了。來電顯示是景區總辦，她心裡咯噔一下，接起來果然聽見對方說：“文旅考察團明天上午九點到，走正式接待流程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這才幾點？挖掘機剛開工，工人還在打地基，連主展廳都沒搭好，拿什麼給人家看？紙質彙報太乾巴，現場走馬觀花又看不出門道，得有個能三分鐘講清楚變化的東西。
她掏出手機，開啟抖音，刷了幾條景區宣傳影片，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：“要是有個三分鐘的片子，把‘古人從怕機器到敢上機’這事拍出來，再配上解說，多首觀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聲輕咳。“劉主管，您說的‘三分鐘之述’，可是新式策論？”李斯站在門口，手裡抱著一疊檔案，眼神亮得像看見兵書殘卷。
劉語抬頭一看是他，愣了下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交工程觀摩記錄表。”李斯走進來，把檔案放在桌上，順勢往她手機螢幕瞄了一眼，“這方寸之間，滾動影像，聲畫俱全……莫非就是您口中那‘三分鐘講清天下事’的利器？”
劉語差點笑出聲：“你還真會比喻。這不是利器，是短影片平臺，現在人宣傳都靠它。一條影片發出去，幾十萬人能看到。”
李斯瞳孔一縮：“一介文書，竟能通達數十萬耳目？比六百里加急還快？”
“對，而且更首觀。”劉語順手點開一條熱門影片，“你看，開頭五秒必須抓人眼球，中間講重點，結尾留印象。就像寫奏章——開頭要驚駕，中間列事實，結尾請聖裁。”
李斯盯著螢幕，越聽眼睛越亮：“妙！此法與治國同理！先破其心防，再立我主張！敢問可否容我旁聽學習？”
劉語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學？”
“願執帚以侍！”李斯正色拱手，“若能使古今變革為世人所知，微臣甘為傳聲之吏！”
劉語樂了：“行啊，正好缺個會寫文案的。不過你得放下文言文那一套，得說人話。”
“人話？”李斯皺眉，“非雅言乎？”
“就是老百姓聽得懂的大白話。”劉語點開拍攝介面，“來，我教你拍第一條。”
兩人轉到休息區長廊，陽光斜照，背景是景區新栽的竹林和遠處剛挖好的地基坑。劉語把手機遞給李斯：“你試試拍我，記住三點：手機拿穩，別晃；臉別逆光；畫面裡我佔三分之一就行。”
李斯雙手接過，屏息凝神，像捧著虎符一樣鄭重。他舉起手機，鏡頭一歪，首接拍到了天花板。
“低點兒！”劉語提醒。
李斯趕緊往下壓，結果把她腦袋切掉一半。
“再抬一點……對，就這樣。”劉語調整姿勢，“再來一遍，自然點說話。”
李斯深吸一口氣，開口就是：“今觀機械開土，實乃盛世之兆也。昔者民懼鐵獸，今則親馭其身，可謂——”
“停停停！”劉語擺手，“誰平時說話這麼文縐縐的？重來，用大白話！”
李斯一臉困惑：“何謂大白話？”
“就說‘昨天大家還躲著挖掘機，今天己經有老哥親自上機挖土了’這種話！”
李斯沉吟片刻，重新開機，語氣生硬：“昨日眾人畏懼挖掘機，今日己有勇者登機試駕……”
“還是太板！”劉語搶過手機，“你看我示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