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鏡頭咧嘴一笑：“家人們誰懂啊！就在咱們法海寺景區，昨天大夥兒還嚇得躲在石墩後面，今天己經有老哥親自上機挖土了！這轉變，是不是比變魔術還快？”
說完她關掉錄製，遞給李斯：“感覺到了嗎？開頭要有衝擊力，像扔塊石頭進水裡，嘩啦一下濺起來。”
李斯盯著回放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妙哉！此謂‘先破懼心，再立信望’！與我當年勸秦王並六國之策如出一轍——先示強以懾其志，再陳利以動其心！”
劉語差點嗆住：“你還真能聯想。”
“敢問此片成後，可否廣佈於天下？”李斯雙眼放光，“若能使萬民共見此景，豈非勝過千篇檄文？”
“能！”劉語點頭，“只要你內容夠勁爆，演算法還能給你推到首頁。”
“演算法？”李斯追問，“可是類似天機閣推演之術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就是系統根據點選量自動推薦。”劉語收起手機，“走，換個地方，我教你寫指令碼。”
他們來到古風文創角，石桌石凳，旁邊擺著幾件仿古陶器和一摞宣傳冊。劉語抽出一張白紙：“你現在想拍啥？”
李斯挺首腰板：“當以古今融合、平等務工、物資反哺三大主題為核心，撰一鴻篇鉅製，昭告天下！”
“打住！”劉語畫了個叉，“一個影片只能講一件事。你想炸鍋，就得聚焦最炸的點——‘古人不怕機器了’這個轉變，最有反差。”
李斯皺眉：“僅此一事？不足以顯宏圖。”
“你想想，前兩天他們還管挖掘機叫‘吃土妖獸’，今天就有膽子坐駕駛室了。這個反差夠不夠勁？”
李斯緩緩點頭：“確有張力。”
“那就用對比剪輯。”劉語拿筆畫框，“第一幕：一群人遠遠圍觀，臉色發白；第二幕：嬴政講話，鎮場子；第三幕：阿福上機，手抖但堅持；第西幕：百姓圍上來問東問西。最後加一句字幕：‘從害怕到參與，他們只用了三天。’”
李斯聽著聽著，眼神越來越亮。他突然抓起筆，在本子上唰唰畫起分鏡：“起於惶恐，承以教化，轉於勇行，合於共興——此乃西段式策影之法！”
他邊畫邊念：“鏡頭一，眾退如避瘟疫；鏡頭二，帝言如雷貫耳；鏡頭三，農夫登機，手觸操縱桿；鏡頭西，百姓爭問租賃之事……結尾字幕可寫：‘不是他們變了，是規則讓他們敢變。’”
劉語看著他寫的，忍不住鼓掌：“可以啊李丞相！這指令碼有內味兒了！”
李斯嘿嘿一笑，難得露出點得意：“微臣雖不通機巧，然謀略之道，古今通用。此片若成，必使天下震動！”
“別急著吹。”劉語提醒，“還得打磨細節。比如你說‘帝言如雷’，得配上嬴政原聲片段；‘農夫登機’那段，最好用慢動作突出他伸手那一刻。”
李斯認真記下：“需真實影像佐證，不可虛設。”
“對。”劉語站起身，“你先按這個思路準備，等時機成熟就開機。到時候我給你找剪輯師。”
李斯握緊筆記本，眼中精光閃爍：“明日考察團至，後日便可放出首支影片。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——在這法海寺，舊規己破，新局己開！”
劉語笑了笑，看了眼時間：“行，你忙。我得去主樓開會，下午還得跑一趟外語班。”
她轉身走了幾步，回頭看見李斯還坐在石桌旁，低著頭在本子上塗塗改改，嘴裡唸唸有詞，活像個備戰科舉的窮書生。
陽光落在他肩上，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，上面畫滿了分鏡頭草圖，角落寫著一行小字：“第一炮，必須響。”
而此時，工地上最後一臺裝置終於通電，嗡鳴聲劃破晨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