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語站在東側通道口，手裡平板還亮著，武則天表演的即時資料剛收進歷史記錄。掌聲還沒散，人群像潮水一樣在舞臺前晃盪，她知道這股熱勁兒不能斷。她抬手按了下耳麥，廣播系統“滴”一聲接通。
“剛才驚豔全場的盛唐風華不止在舞臺上，現在，您可以親自穿上唐裝、畫上唐妝，走進那個繁華時代！”她的聲音乾脆利落，沒加一句廢話，“唐妝體驗區就在主舞臺西廊三號門，限時開放，先到先得。”
話音落地，人群立刻動了。幾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調轉方向，帶起一股人流。但才兩分鐘，唐妝區入口就堵上了——人頭攢動，小孩被擠得首喊媽，一個戴漁夫帽的男生嚷：“排了二十分鐘還沒進去？這效率不行啊！”
劉語眉頭一皺，抓起對講機：“小張，帶兩個實習生，五分鐘內把分流圍欄架起來。十人一組，現場叫號，過號順延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再搬兩塊唐代服飾展板過來，讓等著的人有事幹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楊貴妃己經站在了唐妝區門口。那人沒穿舞臺上的大紅舞衣，換了一身藕荷色齊胸襦裙，外罩半臂紗衫，髮髻鬆鬆挽起，插了支金步搖。她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，正慢條斯理地整理鬢角碎髮，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這地方。
“來了？”劉語走過去，把平板夾在腋下，順手遞了瓶水。
“嗯。”楊貴妃接過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“外面吵成這樣，裡頭可不好乾活。”
“所以得控場。”劉語掃了眼排隊人群，“你只管化妝，剩下的我來。”
音響適時響起，輕柔版《春江花月夜》飄出來，節奏舒緩，一下子壓住了焦躁。圍欄架好後，實習生開始喊號：“第三組，十位，請進！”人群有了盼頭，說話聲也低了。楊貴妃轉身進了屋。
屋裡擺了三面銅鏡，邊上是梳妝檯，粉盒、眉筆、胭脂碟子整整齊齊。她拉開抽屜，取出一盒珍珠粉，又從包裡摸出個小玻璃瓶——是現代保溼乳液。
第一位進來的女孩二十出頭，扎著高馬尾，臉上有點油光。她盯著那盒粉，遲疑道：“這個……會不會太白了？像面具？”
楊貴妃笑了下：“唐代美人重氣韻，不在一味求白，而在勻淨透亮。”她說著，挖了一小勺珍珠粉，滴了兩泵乳液，拿銀簪子攪和幾下，膏體立馬變得潤而不膩。
她示意女孩坐下，手指蘸了點調好的底妝，從鼻樑往太陽穴輕輕推開。“你看，貼膚不假白，還能提亮。”她邊抹邊說，“唐人講究‘肌膚若雪’，但那是養出來的，不是糊出來的。”
女孩看著鏡子裡的臉，眼睛亮了：“哇，真的不厚重！”
“眉毛呢？”旁邊有人探頭問。
“遠山含黛。”楊貴妃拿起眉筆，手腕一抖，畫出一道柔和弧線，“眉峰不尖，尾端略挑，顯神不顯兇。”她給女孩畫完，又順手教圍觀的人，“你們自己畫，記住別拉太長，不然像吵架。”
笑聲炸出來。有人掏出手機狂拍，彈幕瞬間刷屏：“姐姐手把手教學！”“這才是文化輸出！”
第二位是個圓臉妹子，化完底妝後問：“唇色能淡點嗎？我平時都不塗大紅。”
楊貴妃點頭：“唐人點唇，叫‘檀口微啟’，不必全塗。”她用指尖蘸了點石榴紅胭脂，在妹子嘴唇中央輕輕按了兩下，再抿開，“看，像剛吃過荔枝，自然又有氣色。”
妹子照鏡子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：“這也太適合黃皮了！我要發朋友圈！”
第三位是位三十多歲的阿姨，有點緊張：“我這皺紋多了，能行嗎？”
“怎麼不行？”楊貴妃讓她坐下，“唐人貴豐腴，重氣色。你這臉型最有福相。”她拿遮瑕膏輕輕蓋住法令紋暗沉，再掃一層珠光散粉，“瞧，精神頭立馬不一樣。”
阿姨眼眶有點溼：“多少年沒人說我有福相了……”
屋裡氣氛一下子暖了。外面排隊的人透過玻璃往裡瞅，眼神都變了——不再是打卡湊熱鬧，而是真想進去試試。
劉語在外頭看著資料，嘴角翹了。她開啟備用Wi-Fi熱點，連上便攜印表機，又在景區小程式里加了個功能：遊客掃碼上傳妝照，AI自動生成一句“唐代誇讚語”。
“面若芙蓉，恍似當年梨園第一人。”
“雲鬢花顏，楊家有女初長成。”
“朱唇皓齒，一笑傾城未為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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