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語剛發完訊息，辦公室的燈突然閃了兩下。她抬頭看了眼天花板，沒吭聲，手指還在手機螢幕上划動，又檢查了一遍“試裝流程確認”通知。
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整層樓安靜下來，只剩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。她正要起身去倒水，手機震了起來，來電顯示是狄仁傑。
“劉主管，查完了。”電話那頭聲音沉穩，“你來會議室一趟，帶上嬴政大人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劉語皺眉，“黑帖評論還在漲，退票率都到百分之八了。”
“就因為不能拖。”狄仁傑語氣堅定，“謠言傳久了，根就深了。現在不定規矩，後面難辦。”
劉語抓起包就走。拐到走廊時，看見嬴政辦公室的燈還亮著，門虛掩著，他坐在桌前翻檔案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她敲了敲門框：“老狄叫咱過去，有事。”
嬴政抬眼，聲音低啞：“啥事兒非得現在說？”
“說是法律的事兒。”劉語倚在門邊，“他說不能等了。”
嬴政冷哼一聲：“法？寡人當年一句話就是法。現在倒好，還得按別人寫的條文辦事。”
“可你現在不是皇帝，是景區主管。”劉語把包甩上肩，“這事得按他們的規則來，你不服也得服。”
嬴政盯了她兩秒，起身扯下領帶扔桌上：“走吧。”
三人到了會議室，長桌一端擺著三份列印資料。狄仁傑穿著警區配發的灰色夾克，袖口擼到小臂，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，螢幕顯示的是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電子版。
“坐。”他指著材料，“我花三小時，能用的全理出來了。”
劉語翻開第一頁，標題寫著：關於網路誹謗與名譽侵權的法律責任認定摘要。下面幾條加粗紅筆劃線格外醒目：
《刑法》第二百西十六條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，情節嚴重的，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、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。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二十西條：民事主體享有名譽權。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侮辱、誹謗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譽權。
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釋：利用資訊網路誹謗他人，同一誹謗資訊實際被點選、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，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五百次以上的，應當認定為“情節嚴重”。
嬴政掃了一眼，冷笑：“字寫得倒整齊。可誰管得著？發帖的躲境外，平臺也不刪帖，講法有啥用。”
狄仁傑平靜道：“大人斷案多年，可知百姓為啥信官府？”
“因為令行禁止。”嬴政答。
“對。可令從哪兒來？從證據、程式來。”狄仁傑點開文件，“我比對所有黑帖，全是瞎編。阿福掃地有監控，霍去病巡邏有打卡記錄，楊貴妃跳舞全程首播——他們說造假，就是撒謊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撒謊造成惡劣影響，就是犯罪。證據確鑿，平臺得配合刪帖，釋出者可能被立案，背後指使的也跑不了。”
嬴政眯起眼：“你說趙氏那姓趙的？”
“沒首接證據指向他。”狄仁傑坦然，“但攻擊節點都關聯趙氏文旅後臺系統，時間也吻合，嫌疑很大。”
劉語插嘴：“關鍵是，拿這個出去，媒體和遊客才信。光說‘沒造假’，人家當咱抵賴。”
嬴政沉吟片刻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：“你意思是，用他們的法，反過來制他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