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急燈閃了一下，光暈在黑壓壓的人群頭頂晃了半秒，又暗下去。
白起揹著老太太剛走到醫療點門口，手機震了第三下，他騰不出手看。身後安保隊員喘著氣跑來：“白隊！拘押區空了！趙總那三個手下不見了！”
他腳步一頓，把老人交給醫護人員，轉身就往主廣場走。手電光劃開黑暗，照見林蔭道拐角處有個人影踉蹌著往前衝，穿著景區制服——是劉語。
“別過來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聲音劈得厲害，“原地站住！”
劉語停住，手電光從她腳下掃過，泥水沾在運動鞋邊，揹包帶子鬆了一根。她張嘴想說話，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，比剛才更尖更亂，像是有人被猛地推倒。
白起衝進廣場邊緣，手電光一掃——西側崗亭旁邊，三個人影擠在一起，其中一個被死死夾在中間，脖子上橫著一把工具鉗，鉗口咬在皮肉上，泛著冷光。
另外兩個歹徒手裡也拿著鉗子，一個抵在自己太陽穴上，一個對著空氣亂揮，嘴裡喊著聽不清的話。
“都別動！誰動我捏斷他脖子！”拿鉗子抵人質的那個嘶吼，聲音發抖，“讓開！讓我們走！不然一起死！”
人群炸了鍋，手機燈光亂晃，照得人臉忽明忽暗。原本散落的光點全亂了，有人往後退撞翻欄杆，有人抱著頭蹲下，小孩哭聲混在裡面，嗡嗡地吵。
白起站在六米外，雙手慢慢舉起來，掌心朝前：“行，你說了算。我們不動。”
他嗓音沉，沒一點慌：“你要走？可以談。但你手上那人，是你兄弟吧？你真想讓他出事？”
歹徒喉嚨滾動了一下，鉗子往下壓了半寸，人質悶哼一聲，腿一軟差點跪下。
“少廢話！”另一個揮鉗子的吼，“車！給我們備車！馬上送我們出去！不然我們現在就動手！”
白起沒動，眼睛盯著他們手裡的工具鉗——不是普通的維修鉗，是加長加厚的液壓剪，能剪鋼筋的那種。這玩意兒不該出現在配電房現場，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他放緩語氣：“車我可以叫。但你現在跑了，明天全國通緝，你能躲幾天？不如坐下來談條件。”
“談個屁！”拿鉗子抵脖子的那個突然暴躁，“我們是替趙總辦事！你們法海寺毀了他一輩子！我們只是執行命令！現在任務失敗，回去也是死！”
白起眼皮一跳，原來真是衝著滅口來的。
他正要再開口，劉語突然從側面衝了出來，被兩個安保隊員拼命拽住才沒撲上前：“你們別衝動！我們知道你們不容易！但傷害別人解決不了問題！”
歹徒猛地扭頭，看見她身上那件印著“法海寺管理”字樣的制服，眼神一縮：“你就是那個管事的丫頭？”
“是我。”劉語站首了，呼吸有點抖，但沒退，“我知道你們被利用了。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放下鉗子，我們幫你聯絡律師，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“放屁！”拿鉗子抵太陽穴的那個突然笑了一聲，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下來，“寬大？誰寬待過我們？趙總許諾十萬塊，說幹完這票就送我們出國！現在呢？電纜剪了，你們活著，我們被抓，他連個屁都不放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用鉗子砸向身邊同伴的肩膀——“咔”一聲悶響，那人痛叫著跪倒，鉗子脫手。
場面瞬間失控。
剩下那個持鉗歹徒徹底紅了眼，一把推開人質，反手將鉗子架在自己脖子上：“都別逼我！不然我現在就割！”
所有人僵住。
白起緩緩往前挪了半步：“你不想死，對不對？你要是真想死，剛才就不會躲警察的抓捕。你怕，我們都看得出來。”
“閉嘴！”那人吼，鉗口己經在脖子上壓出一道紅痕，“再靠近我就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右側石柱後傳來一聲輕響，像是鞋底蹭過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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