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風聲輕，園區燈火一層層鋪開，像撒在地上的碎金。辦公室燈還亮著，白板上字跡未擦，保溫杯口飄出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茶味。
蕭何沒答嬴政那個問題，只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安靜下來的廣場。樹影不動，噴泉停了，連監控探頭都像是睡著了。他坐姿仍正，手放在膝上，肩膀卻鬆了下來。
嬴政也沒催，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，節奏不快也不重。剛才那句“那你怕不怕有一天，他也容不下你？”像塊石頭扔進井裡，響了一聲就沉了。
現在井面平了。
“那時你總攔我籤檔案，說我越權。”嬴政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甚至帶點自嘲，“我記得清清楚楚，第一次發通知，我用‘詔’字開頭，寫‘朕命即日起……’結果你當天就退回來了。”
蕭何嘴角一動，沒忍住笑了：“不是退，是首接刪了重發模板。”
“你還給我標紅批註：‘資訊釋出須統一格式，停用帝王稱謂及命令式口吻’。”嬴政學著他當時的語氣，一字不差，“我當時差點掀桌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何點頭，“阿福說你把審批單揉成團砸地上，一腳踢飛了垃圾桶。”
“他多嘴。”嬴政哼了聲，但沒否認，“我覺得荒唐。我是皇帝，說話就是命令，什麼時候要填表走流程？還要誰批准？可你們偏偏不認這套。”
“我們認的是規則。”蕭何說，“景區有制度，所有人一視同仁。你不服，我們可以講道理；你硬來，系統會鎖許可權。”
“所以你第三次退我檔案時，我真火了。”嬴政抬眼，“當著排程室那麼多人，我指著你說：‘腐儒拘泥條文，不知變通！’”
“我說：‘大人若只為痛快下令，不如去演舞臺劇。’”蕭何接得乾脆，眼裡有了笑意。
兩人對視一秒，同時笑了。笑聲不大，但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其實那天晚上，我翻你們那本《員工手冊》翻到兩點。”嬴政拿起平板，指尖劃過螢幕，“一條一條看，越看越憋屈。為什麼我要跟一個種地的漢將同級？為什麼我不能首接調人？為什麼連買盆綠植都要預算審批？”
“後來呢？”蕭何問。
“後來我發現，霍去病申請夜巡裝備也被駁回兩次。白起想改防暴預案，寫了三稿才過。”嬴政頓了頓，“我才明白，這不是針對我。是這地方，真不管你是誰，來了就得守規矩。”
蕭何點頭：“你開始肯聽解釋了。第二次提方案，沒用‘詔令’，改成‘建議案’。雖然措辭還是衝，但至少走對了流程。”
“你還記得？”嬴政挑眉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蕭何笑，“那是你第一次主動補交附件材料。我還跟劉語說，始皇帝終於學會按按鈕了。”
“她怎麼說？”
“她說，再穩一點，別慶祝太早。”蕭何模仿劉語語氣，“‘等他哪天能接受被下屬當面反對，才算真正融入。’”
嬴政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她看得準。”
屋裡靜下來。只有空調低鳴，和筆筒裡簽字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聲音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蕭何忽然說，“我剛來那陣，私下跟李斯抱怨過你脾氣比火山還烈，一點就炸。”
“他還怎麼說？”嬴政居然問了。
“他說，秦王當年也是這樣。殺伐決斷，不容置喙。可一旦認定某人有用，也能放下身段請教。”蕭何看著他，“所以我後來發現，你雖然兇，但只要道理站得住，你會改。”
“比如那次遊客投訴事件。”嬴政想起什麼，“我把值班名單全換了，沒打招呼。你首接在例會上提異議，說打亂輪值會影響士氣。”
“你當場黑臉。”蕭何笑，“但第二天，你找我單獨談，問我怎麼調整更合理。”
”。住不，靠，雜太事，多太人。行不兒這可，局定人個一慣習我“，然坦得說政嬴”。對得說你為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