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捲著草地上的紙片打轉,狄仁傑講完“輪流用傘”的案子後,眾人笑得前仰後合,此刻仍三三兩兩地坐著,有人捏著半塊西瓜,有人用樹枝在地上畫協議條文,還有人遞出水壺道:“喏,你先用三天。”
李斯坐在人群中央,始終未語,手指在膝蓋上輕敲節奏,身穿景區發的淺灰工裝,領口釦子繫到頂,腰背筆首如旗杆插地。
他忽然起身拍去草屑,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:“方才聽人言法可安民,然吾以為,若無貨通西方、利達百姓,法令再嚴,亦難富民。”
笑聲漸弱,幾個欲走之人又蹲下來看他,穿舊短褂的老農嚼著草根問:“老李啊,你這說的啥?咱不是來野餐的嗎?”
李斯不急,慢聲道:“同是一把扇子,刻字賣三十,沒刻賣十塊,料子布匹皆同,差在哪?差在‘名’字上。”
“名字?”旁人嘀咕,“還能值二十?”
“非止名字。”李斯擺手,“是它讓人覺得值這個價,這就叫‘營銷’。”
“營……銷?”眾人歪頭重複,如聽天書。
李斯點頭:“說得首白點,就是讓東西賣得動、賣得貴、賣得久,靠的不是吆喝嗓門大,是有章法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,剛還在聊“吵架吃飯制”,轉眼跳到“怎麼多賣錢”,腦子一時轉不過來。
李斯不惱,指向遠處小攤:“你們看那紀念品區,十個攤九個冷清,為啥?東西都一樣:鑰匙扣、小旗子、印logo的T恤,遊客看了一眼就走,記不住也不想買。”
保潔王姐抱杯問:“那咋辦?難不成還得天天打折?”
“錯。”李斯搖頭,“打折是最笨的招,越打折越沒人信你值原價,真正要緊的是——搞清楚誰來買,為啥買。”
這話一齣,底下眼神變了,有點頭的,有皺眉琢磨的,連老兵都睜開了眼。
“這不就跟咱們秦時收賦稅一個理?”李斯繼續道,“先查戶籍,分等級,富戶多徵,貧者少納,如今做買賣,也得先‘察民所需’。”
“察民所需?”有人接話,“你是說……問遊客想買啥?”
“不止問。”李斯笑了,“是要看、要記、要分,老人圖回憶,小孩要好玩,年輕人講究‘出片率’,拿老式摺扇賣給小學生,能賣出去才怪。”
“哎喲!”王姐一拍大腿,“難怪我家外孫說景區東西‘土掉渣’!原來我們壓根就沒對上路子!”
“所以我說。”李斯豎起一指,“第一件事就得做‘使用者畫像’——給顧客分類;第二步按類設計產品;第三步選對地方推,挑對時候賣。”
“那你舉個例?”老農來了興趣,“我要賣菜,也算營銷不?”
“算!”李斯干脆道,“你在集市擺攤,熟客便宜點,生人貴些,這是客戶關係管理,回頭客越多,生意越穩,這就是最原始的私域運營。”
“哈?”全場愣住,“啥運?”“私域是哪塊地?”
李斯不繞彎:“就是把你認識的人、常來的人牢牢攥在手裡,比如建個微信群,提前通知特價,發點景區小故事,讓人惦記你,這比貼廣告強。”
“那要是下雨天呢?”員工問,“我還該去擺攤不?”
“問得好!”李斯眼睛一亮,“這正是情境營銷,雨天賣傘,晴天賣防曬霜,冬天推熱飲,夏天上冰棒,時機不對,好貨也砸手裡。”
“照你這麼說。”阿福撓頭,“我每天掃地時多跟遊客聊兩句,也算營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