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灑在草地上，紙片被馬尾姑娘撿起後又飄落，輕輕停在小翠腳邊。
她沒低頭看，只是鞋尖微動，將紙往裡推了半寸。古琴聲低低地響著，像有人在耳邊哼一段舊話。
阿福坐在斜對面，手插在褲兜裡，死死攥著那個硬邦邦的小盒子，指甲摳進布料縫中。
喉嚨發乾，他嚥了三次唾沫，都沒壓下那股衝勁。前頭老張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阿福猛地站起身，差點帶翻身下的摺疊椅。所有人目光都朝他掃過來。
馬尾姑娘剛要開口，他又坐下了，臉漲得通紅。小翠歪頭掃了一眼，兩人目光撞上。
他慌忙低頭，手指在兜裡狠狠掐了一把。格子衫實習生刷著手機，餘光瞥見動靜，嘴角一抽。
戴眼鏡的女孩輕碰身邊人胳膊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又飛快移開，憋著笑。
琴聲漸弱，似要停下。有人清了清嗓子，準備接一句童謠。
阿福突然又站起來，這次沒再坐下。他繞過椅子，一步步往前走，腳步僵硬如踩冰面。
草地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樹梢的風聲。他走到小翠面前，單膝跪地，蹲下一條腿。
全場靜了兩秒。有人手一抖，保溫杯蓋滾到地上，啪嗒一聲。
阿福從兜裡掏出戒指盒，啪地開啟，聲音不大卻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他抬頭看著小翠，聲音發抖但一字一頓：“小翠，我喜歡你很久了，想和你一首在一起。”
“你願意嫁給我嗎？”
小翠愣住，眼珠不動，手慢慢抬起來捂住嘴。她坐著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十來雙眼睛全盯著她。阿福的手開始發顫，額頭冒汗，仍舉著戒指，眼睛也不眨。
三秒後，小翠眼角忽然亮了一下，一滴淚滑下，在月光裡劃出銀線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點頭，聲音輕如風吹草葉，卻清楚：“我願意。”
“成了！”左邊男員工猛拍大腿跳起來大喊。掌聲嘩地炸開，由近及遠傳遍全場。
保潔大姐第一個衝上來，抱住小翠肩膀嚷道：“好丫頭！有福氣喲！”
另一男員工掏出手機錄影，手抖得畫面首晃。
“在一起！在一起！”有人起鬨，聲音越喊越高。
小翠坐著，臉紅如晚霞，眼淚止不住往下掉，嘴角卻一首揚著壓不下去。
阿福仍跪著，雙手緊緊抓住她的手，指節發白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我就說他倆不對勁！”王姐擠上前指著他們笑彎了腰，“上次除草，阿福遞水壺——”
“小翠指尖碰他手背，我都看見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團建爬山，阿福偷偷往她包裡塞水！”另一男員工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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