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開啟盒子，手抖得厲害，試了兩次才把戒指捏出來。
小翠伸出左手，微微發抖。他小心翼翼套上去，太大，滑到第二關節才卡住。
他趕緊用拇指按住，生怕掉了。“沒事，明天去改圈。”小翠小聲說。
“嗯！改十遍我也去！”阿福重重點頭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人群又是一陣歡呼。有人鼓掌唱歌，調子亂七八糟，氣氛熱得能把夜風烤化。
兩個男員工抱在一起轉圈，差點摔進草堆。馬尾姑娘舉著手機到處拍。
一邊拍一邊喊：“C位！C位留給他們倆！”
阿福和小翠被推到中間，周圍全是笑臉。他一隻手摟她肩，不太敢用力。
小翠靠在他胳膊上，頭微側看著地面，可嘴角一首翹著。
“來來來，合影！”格子衫實習生舉起自拍杆招呼大家圍攏。
一群人呼啦擠過去，七手八腳把阿福和小翠架在中間。
有人踮腳，有人蹲下，有人把手搭在別人肩上。自拍杆伸出去老長。
鏡頭裡滿滿當當都是人頭。“茄子——！”
“咔嚓”一聲，閃光燈亮起。照片定格的瞬間，古琴聲悠悠響起。
還是那首慢悠悠的曲子。阿福笑得眼睛眯成縫，小翠臉頰通紅。
左手舉起，戒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。背後是亂糟糟的人群。
有比剪刀手的，有做鬼臉的，有捂嘴笑的。遠處工具車靜靜停著。
對講機躺在長椅上，螢幕還亮著。沒人去管。
這悠揚的古琴聲中，保潔大叔拿著掃帚卻不掃地，反而跟著節奏輕輕晃腳。
兩個男員工蹲在地上用樹枝寫“百年好合”，寫完自己先笑出聲。
阿福和小翠沒動，仍站在原地，被眾人圍著。他倆的手一首沒鬆開。
交疊著放在身前。小翠悄悄抬頭看他一眼，他又咧嘴一笑。
這次沒結巴，說了句：“真好。”“嗯。”她點點頭，也笑了。
老張抱著保溫杯遠遠看著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，嘟囔：“這年頭，連表白都比我們當年痛快。”
戴眼鏡的女孩靠在樹邊，想起茶會時拿到的紙條，寫著“月光茶會·第二期”。
她沒拿出來，只是輕輕折了角，塞回口袋。
遠處路燈昏黃，照著草地中央的兩個人影。他們的影子捱得很近，幾乎連成一塊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草味、茶香，還有不知誰剝開的橘子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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