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還亮著，草地上那堆人影還沒散開。剛才的歡呼像一陣風颳過，現在風停了，人卻沒走。
他們圍成半圈站著，中間空出一塊地。阿福和小翠就站在那兒，手還牽著，誰也沒松。
周圍靜下來了，沒人起鬨，也沒人拍照。格子衫實習生把手機收進兜裡，馬尾姑娘也不喊了。
連保潔大叔都把對講機放回長椅上，沒再按通話鍵。大家往後退了兩步，不是刻意躲。
就是覺得——該他們待會兒了。
小翠低著頭，眼睛盯著兩人交握的手。她的手指短，阿福的手掌寬，把她整個包住。
她想起早上掃東門臺階時，阿福默默把重的簸箕拿過去。想起團建爬山，他偷偷往她包裡塞水。
想起那天她累得坐在長椅上，他紅著臉遞來藥盒的樣子。
她鼻子一酸，眼淚說來就來，順著臉頰滑下去。滴在制服袖口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阿福察覺到了，手一緊，抬頭看她。他本來咧著嘴笑，見她哭了，立馬慌了。
“咋了？是不是我說錯啥了？你別哭啊……”
小翠沒抬頭，反而抬手抹了下眼角，吸了口氣。然後慢慢抬起臉，眼睛溼漉漉的，可嘴角是翹的。
她看著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願意和你攜手一生。”
阿福愣住了，嘴還張著，笑僵在臉上。他眨了眨眼，像是沒聽清，又像是怕自己聽錯了。
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小翠沒躲，就這麼看著他。風吹過來，把她耳邊一縷碎髮吹起來，掃在他胳膊上，癢癢的。
他突然反應過來，猛地往前一步，張開雙臂就把她摟進了懷裡。動作太急，差點撞到她肩膀。
他不管，一把抱住，手死死扣在她後背，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。
小翠“啊”了一聲，身子一僵，下意識想往後縮。可阿福抱得太緊，她動不了。
她聽見他心跳，咚咚咚，撞得她胸口發麻。
她慢慢放鬆下來，手貼著他腰側，輕輕環上去。指尖碰到他制服布料，粗糙的，帶著白天太陽曬過的溫度。
他們就這麼抱著，誰也沒說話。風從草地那邊吹過來，帶著青草味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香。
樹梢晃了晃，月光灑下來，在他們腳邊碎成一片銀白。
旁邊有人輕咳了一聲，是老李。他看了眼表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另一個保潔員搖搖頭，笑著擺擺手，也走了。人群開始慢慢散開，腳步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還有幾個人沒走遠，站在幾步外，背對著他們，假裝看天上的月亮。其實都在偷瞄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真成了。”“哎喲，看得我心都化了。”“這倆人，憋這麼久，值了。”
阿福沒理這些聲音。他把臉埋在小翠肩上，聞到她頭髮上有洗衣粉的味道，淡淡的，不刺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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