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修工扛著工具箱走過，低頭笑了笑，也沒打招呼。連巡邏的保安都把哨子摘下來，夾在口袋裡。
免得突然吹響嚇著人。
這片草地，忽然變得不一樣了。不是因為有人求婚成功，不是因為秦始皇點了頭。
也不是因為全景區廣播了喜訊。而是因為有兩個人，站在這兒，什麼都不做，只是抱著。
就能讓周圍的人自覺安靜，自覺退後，自覺留出空間。
因為他們是真的。
小翠忽然覺得臉上有點涼。她睜開眼，發現雲飄過來，遮住了月亮。
光線暗了一瞬，又亮起來。她抬頭看了看天，又把臉埋回去。
“阿福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“嗯。”他應。
“以後……還給我送藥嗎？”
“送！天天送！”他立刻說，“你想吃啥我買啥，涼茶、膏藥、暖寶寶，我都備著！”
“笨。”她笑了，“我是說，要是我病了，你還管我嗎？”
“廢話。”他聲音低下來，“你不就是我家裡人了？家裡人病了，我能不管？”
她沒再問，只是把臉貼得更近了些。她聽見他呼吸，一下一下，噴在她髮絲上，熱乎乎的。
他們就這樣站著，抱著，不動。時間像是被拉長了，又像是停了。
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零星幾個還在遠處晃悠。也不走遠，像是等著見證點什麼。
可他們什麼也沒做。沒有親吻，沒有誓言，沒有交換信物。
就只是抱著，像是要把過去那些沒說出口的話，沒敢做的動作，全都補回來。
阿福忽然覺得鼻子發酸。他趕緊吸了口氣，把情緒壓下去。
他不能哭，他是男人，得撐住。可他眼眶還是熱了，視線有點模糊。
他低頭看她。小翠閉著眼，嘴角帶著笑，像是睡著了。
他伸手，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角最後一道淚痕。動作很輕，生怕弄疼她。
她沒睜眼，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地方真好。有活幹，有錢拿，有飯吃，還有她。
以前他一個人，掃完地就回宿舍，躺床上看天花板，數日子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他有了盼頭。不是盼發工資，不是盼放假。
是盼每天早上能在東門崗亭看見她吃飯，盼她累了能靠在他肩上歇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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