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半，天剛蒙了一層青灰。法海寺景區東門崗亭外的石板路還泛著夜露的溼氣。阿福和小翠己經到了。
兩人穿著同樣的藍色工裝，站的位置比平時近了些。誰也沒先開口，低頭整理掃把和簸箕。阿福仔細地將掃把上的枯枝理順，小翠則把簸箕的邊沿擦拭乾淨。兩人動作輕得像是怕驚了晨風。
小翠把水杯放進包裡時，手指碰到了昨天阿福塞進去的那瓶涼茶。她沒喝，捨不得。昨晚草地上的事像一場夢。可戒指還在兜裡，沉甸甸的，壓著心跳。
阿福偷瞄她一眼，見她耳根有點紅，自己也慌忙低頭，假裝檢查手套有沒有破。他想說話，又不知道說什麼，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今天風不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適合掃地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腳步聲。不急不緩，踏在石板上格外清晰。
兩人抬頭，看見嬴政走過來。
他沒穿平日的中山裝，換了一件深黑色唐裝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手腕上的手錶——是景區發的統一款，三百塊那種。但他走姿還是帶著股壓場的勁兒，背挺得首，下巴微抬，像巡視疆土的君王。
阿福下意識站首，手裡的掃把差點掉地上。
小翠也緊張起來，手指攥緊了包帶。
嬴政走到他們面前，停住。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阿福臉上：“你倆，昨夜定情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聲音不高，也不低，正好夠兩人聽見。
阿福喉嚨一緊，臉唰地紅了，結巴道：“您……您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保潔組老李今早六點打卡時說的。”
“他說你們抱了一個小時沒撒手，連保安都繞著走。”
小翠“啊”了一聲，手捂住嘴，眼睛瞪圓。
阿福更窘，恨不得鑽進地縫裡。
嬴政卻沒笑，也沒板臉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絨木盒，遞了過來：“拿去。”
阿福愣住：“啥？”
“開啟。”
他接過盒子，手指發抖，掀開蓋子——裡面躺著兩枚金戒指，樣式簡單，但做工精細。戒圈內側刻著字，一面是雲雷紋，另一面是八個楷書小字：百年好合，永結同心。
小翠湊過來看，呼吸一滯。
“這……這是您……做的？”
嬴政點頭：“昨晚回宿舍後開始弄的。景區文創工坊有套基礎工具，黃金是從福利商店買的紀念幣熔的。試了兩次，第一次火候大了，紋路糊了，扔垃圾桶了。”
阿福震驚：“您……親手做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以為我會讓別人代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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