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很淡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沒有。”他自己答了，“一個都沒有。現在有了。”
他又看了眼劉語。
劉語正捧著一杯熱奶茶，吸管咬扁了也沒發現。
“所以你們說得對。”嬴政低聲說，“在這兒，我不是皇帝。就是一個……一起幹活的人。”
火勢弱了些。
劉語立刻往裡添了根粗木頭，火苗猛地跳起來，照亮了半圈人的臉。
“其實吧，”她說，“我第一天來實習的時候，特別怕搞砸。穿制服總覺得自己像個假客服，說話都不敢大聲。有次遊客問我洗手間在哪，我指錯方向，人家回來瞪我一眼，我差點當場哭出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後來我才明白，規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咱們這些人，來自不同年代，幹著不同活，可每天見面打招呼，吃飯排隊，誰也不會因為你是秦始皇就讓路，也不會因為我是個實習生就欺負我。這就挺好。”
“是挺好。”小張介面，“阿福求婚那天，我看著他們倆站一塊，突然覺得——這地方真像個家。”
“家？”有人嘀咕。
“對啊。”小張咧嘴一笑，“你不覺得嗎？早上碰面說早安，中午搶食堂最後一塊排骨，晚上一起收拾垃圾。誰難過了有人問，誰高興了有人搭話。這不是家是啥？”
火光又暗了點。
白起忽然起身，走到旁邊柴堆前，抱了一大捆乾枝回來，一根根碼進火堆。火焰重新旺起來，噼啪作響，火星子往上躥。
他坐下，沒說話，但肩膀是松的。
劉語看著這群人，心裡有點發燙。
三個月前，這些人還互相防備。嬴政說話帶命令口吻，白起走路像查崗，小吏見領導繞道走。現在呢？坐一塊吃紅薯，聊小時候的夢想，說上班糗事，連最冷的白起都能說出“我在學等”這種話。
她低頭喝了口奶茶，甜的，有點膩，但她沒吐出來。
“我小時候想當宇航員。”一個年輕女員工忽然說，“後來體檢不合格，改報了旅遊管理。”
“我想開飯店。”保潔大姐笑著說，“現在天天聞飯菜香，也算沾邊了。”
“我想寫小說。”格子衫實習生舉手，“結果寫了三年沒人看，乾脆來這兒上班。”
“朕只想統一六國。”嬴政淡淡接了一句。
大家都笑了。
“那你現在統一了嗎？”劉語故意問。
嬴政看了眼跳動的火焰。
“還沒。但……換種方式試試也無妨。”
白起忽然抬頭，看了眼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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