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們救過我的命。”
人群靜得很。
一個年輕點的巡邏員悄悄抹了下眼角，立刻低頭假裝繫鞋帶。保潔大姐抱著水壺，沒喝水，就那麼坐著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那時候我們盼什麼？”
“不過是一頓熱飯，一碗不摻沙子的粥，一張能翻身的床。”
“再奢望點，就是夜裡不用突然被人叫醒衝鋒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周圍。
“現在每天都有。”
一句話落下去，好幾秒沒人接。
一個掃地的老伯搓了搓臉，低聲說：“是啊……現在天天都有。”
另一個女人點點頭：“食堂早上有豆漿，中午米飯管飽，下雨天還有雨衣發。”
“受傷了有人送藥，病了能休息，連吵架都有調解員。”年輕巡邏員接了一句，“換了以前，罵一句長官就得挨板子。”
韓信聽著，沒笑，也沒點頭，只是把火堆又撥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覺得，當兵的就得硬。”
“哭是軟，想家是弱，念舊是累贅。”
“可現在我發現，原來也能坐在這兒，說幾句過去的事，底下還有人聽，還會心疼。”
他停了停，聲音更低了些。
“我不是想讓你們難受。”
“我是想說，那些苦日子不是白過的。”
“正因為我們吃過虧，才更知道現在這些平常日子有多金貴。”
“你們現在有飯吃、有覺睡、有朋友一塊幹活，這不是理所當然。”
“是我當年拼了命都想換來的太平。”
火堆又矮了一截。
有人默默遞過來一根新柴，韓信接過，放進火裡。火焰慢慢爬上來，映在他臉上，一閃一閃。
“我現在站崗，穿這身制服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巡邏路線清清楚楚，下班還能喝杯熱水。”
“這些事，放在從前，做夢都不敢想。”
“所以我守這個班，不只是為了份工錢。”
“是替那些沒活下來的人，看看這太平長什麼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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