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有人輕輕鼓掌。
不是那種熱鬧的拍手，就是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上，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卻很實。
接著第二個人開始拍，第三個、第西個……到最後，幾乎所有人都在拍。沒有喊口號，沒有起鬨，就這麼安靜地拍著手，看著李世民。
李世民沒動，就站在那兒，火光照著他半邊身子。
“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，我這是瞎操心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一個古代皇帝，管現代景區？可我覺得，只要心裡裝著事，裝著人，幹啥都不算越界。”
“我同意！”那個保潔員突然站起來，“我每天早上六點到崗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廁所紙夠不夠。這不是規定，是我自己定的規矩。為啥？因為我知道，遊客憋著尿找廁所得多難受。”
“我也是！”另一個大姐喊，“我負責東區綠化，每盆花我都叫得出名字。前兩天有小孩摘葉子，我沒罵他，蹲下來跟他講這花是從雲南運來的，養一年才開花。那孩子聽完主動幫我撿垃圾去了。”
“我們巡邏隊上週還搞了個‘微笑打卡’。”年輕安保隊員笑著說，“誰今天被遊客誇了，就在本子上畫個笑臉。現在本子快滿了。”
“食堂阿姨也捲起來了！”扎馬尾姑娘笑得首抖，“現在她們比誰做的菜更健康，少油少鹽還好吃，說要拿咱們景區當‘養生示範區’。”
李世民聽著，嘴角一點點揚起來。
“所以你看，”他說，“不用誰發號施令，大家心裡都有桿秤。我想建的盛世，不是金鑾殿有多高，也不是兵馬有多強，是每個人都願意為別人多想一步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現在穿制服，戴工牌，上班打卡，下班排隊領盒飯。跟你們一樣。可我心裡那口氣沒散。我還想做事，還想把事兒做好。”
他又笑了下：“可能聽起來挺傻的，一個過氣皇帝在這兒談理想。可我覺得，人活著，就得有點奔頭。不然跟鹹魚有啥區別？”
“你不是過氣！”那個文職女人突然大聲說，“你是我們的榜樣！”
“對！”好幾個人跟著喊，“李主管說得對！”
“咱們一起幹！”
“把這兒整成全國最牛的景區！”
“讓別人都來看看，啥叫真正的文明服務！”
李世民沒說話，只是站在那兒，看著一張張激動的臉。
火光在他眼裡跳動，像小時候在隴西老家看到的灶膛。
他緩緩坐回石墩上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沒再看人群，而是盯著火堆裡一塊正在燒紅的炭。
沒人急著開口。
晚風輕輕吹，樹梢沙沙響。篝火噼啪作響，餘燼忽明忽暗。
一個掃地的老伯默默往火裡扔了根柴。
火苗猛地躥起，照亮他滿是皺紋的臉。
他笑著說：“這日子，真不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