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敢說自己當初全錯。”他繼續說，“那時候天下初定，六國餘黨未消，我也怕亂。可手段太狠，傷了不該傷的人，斷了不該斷的脈。”
他聲音越來越低：“那些被活埋的儒生，有些可能一輩子沒惹過事，就因為讀了幾本書，說了幾句不同的話……我就讓他們沒了。”
風吹過，火堆裡最後一撮火星跳了跳。
“我要是能回到那時候，我會勸自己——換個法子。哪怕慢一點，難一點，也不能用火去堵人的嘴。”
他停住，不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雙手垂在身側，像等著挨罰的學生。
全場靜了很久。
然後，那個畫貼紙的年輕保安放下筆，輕輕拍了兩下手。
一下，兩下。
不響，也不快，但很認真。
接著，另一個女員工也跟著鼓掌。然後是資料員，是掃地的大叔，是坐在後排一首沒說話的老工匠。
沒有人起鬨，也沒有人喊話。
就是靜靜地拍著手，點頭，或是低下頭去。
有個小姑娘小聲說：“能認錯的人，才配談真理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但李斯聽見了。
他站在那兒，肩膀一點點鬆下來。
不是輕鬆，是卸下了點什麼。很重的東西，壓了半輩子。
他慢慢彎腰，把手冊撿起來，重新坐下，沒再看誰，只是把本子抱在懷裡，像抱著什麼怕丟的東西。
火堆己經快熄了，只剩一層暗紅的底燼，在風裡微微發亮。
有人低聲問：“那咱們的圖書角，還能繼續弄嗎？”
“當然能！”另一個聲音立刻答，“不止要弄，還得寫清楚每本書的來歷，讓人知道——這些字，是怎麼活到今天的。”
旁邊有人笑：“那李主管要不要題個字？就寫‘此角不焚’？”
大家愣了一下，隨後笑了。
笑聲不大，但在夜裡傳得很遠。
李斯也扯了下嘴角。
沒笑出聲，但眼角的紋路舒開了。
他低頭看著灰燼，忽然說：“如果你們讓我做點事……我想試試，幫你們整理一份古籍目錄。我能認得老簡上的字，也能分得出哪些書真正該留下來。”
沒人回應。
但那個負責資料的小文員默默開啟筆記本，寫下一行字：“擬邀李斯參與古籍建檔專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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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亮清，促短，鳥聲一來傳遠
。亮沒還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