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他沒立刻坐下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大家。
沒人鼓掌，也沒人立刻說話。
但有人低頭掏出筆，在本子上記了幾個字；有人悄悄把手機錄音開啟；資料室的小文員首接翻開空白頁，寫下標題：《蕭何管理經驗分享會·籌備建議》。
幾秒後，那個排班的老吏站起來，五十來歲，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。
“蕭主管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楚，“您要是肯帶我們，我們這些老傢伙，絕不給您丟臉。”
“對！”另一個女員工接話，“您講啥我們都記，回去就落實。”
“我也報名！”年輕保安舉手，“我想學怎麼寫通報！”
“加我一個！”保潔大姐笑著喊，“我要學怎麼寫檢查報告，以後罰單都我自己寫！”
一句話引出一片聲。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我也要學流程表！”
“蕭老師收徒嗎？我能拜師不？”
笑聲起來了，不大，但熱乎。像一口冷鍋終於熬出了油星子，噼啪作響。
蕭何站在那兒，嘴角一點點揚起來。不是那種張揚的笑，是壓了好久，終於鬆開的舒坦。
他沒再說話，只是衝大家點了點頭，然後慢慢落座，把手冊放在膝上，雙手交疊蓋住。
陽光己經鋪滿了整個廣場，照在空著的篝火圈上，灰堆邊緣泛起點點白光，彷彿是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銀邊。
人群沒散。有人開始低聲討論剛才說的“學習小組”怎麼分組；有人掏出早餐麵包，掰一半遞給旁邊人；兩個年輕員工湊在一起，拿手機查“古代公文格式”，一邊看一邊嘀咕“難怪蕭主管寫日報這麼利索”。
一個巡邏員伸了個懶腰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雲散了，藍得乾淨。遠處宿舍樓的窗戶陸續亮起燈，有人推開窗，探出頭來喊：“早班的，準備交接啦！”
沒人動。
又有人喊：“今天雙休調班，收拾東西回家的，抓緊時間！”
還是沒人動。
大家就那麼坐著，或蹲或站，三三兩兩聚著，說話聲不斷，像一群剛考完試的學生，捨不得散場。
蕭何靠在長椅背上，眯眼看著天。
陽光照在臉上，暖烘烘的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日子，真不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