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那麼幹坐在船頭,扯著嗓子喊我的名兒,也劃拉了幾下船槳想往我這邊靠。可那船就跟中了邪似的,咋也不聽使喚,到底沒劃到我身邊。”
“你覺著那是船不聽使喚?”
王桂香真想給她兩巴掌,咱都死過一回了,就不能正眼瞅瞅人心這玩意兒嗎?
人心那可是世上最嚇人的東西,哪怕你敢賭太陽打西邊出來,也別去賭人心。
霜兒把腦袋耷拉下去,悶聲不響了好一陣子。忽然冷不丁猛地抬起頭,倆眼珠子瞪得溜圓,裡頭全是恨意,扯著嗓子吼道。
“那又能咋地?要不是李家父女倆非要招他當倒插門,他壓根就不能變心背叛我。
我們倆那是真愛,以前花前月下那會兒,他也給我寫過不少詩呢,全是李婉秋破壞了我們倆的好事。
所以李家爺倆該死,老李家上下都該死!我就得在這兒鬧騰,讓他們家雞飛狗跳,不得安生。讓全青禾鎮的老少爺們都瞅瞅,他們李家乾的那些埋汰事兒。”
她其實就是想找個人恨,可要是這人是柳文舟,那她以前那些付出豈不都成笑話了?
所以她一遍遍地給自己洗腦,告訴自己,柳文舟那是被逼無奈。同時也一遍遍地告訴自己,她真正的仇人就是李家父女二人。
王桂香算是整明白了,果然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哪怕這人已經睡過去了,那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鬼。
王桂香把霜兒剛才那番話,原原本本跟李家父女又學了一遍,咋也得讓人知道,這鬼魂是咋沒的,又是咋找上門的吧!
李婉秋聽完了這一大通話,咬著牙,一步一頓地往鞦韆這邊挪,李員外伸手想拽都沒拽住。
李婉秋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鞦韆跟前,雖說啥也瞅不見,可那眼珠子就跟粘在鞦韆上似的,死死盯著。
她心裡頭也清楚,自己眼神要是敢有一丁點閃躲,這鞦韆上的鬼魂準得尋思她是心虛。
“我想招個倒插門女婿這事兒,整個青禾鎮誰不知道?這壓根就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。
當初是柳文舟自個兒找上門來的,他先是整了些酸了吧唧的詩詞,想引我注意。”
“可對我來說,做買賣要的是真金白銀,哪個生意人會喜歡那些酸腐玩意兒?但我確實需要一個身家清白、沒什麼麻煩的贅婿,所以我才挑中了他。”
“我今兒個再把話撂這兒,我是真不知道他和你的那些事,我也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這麼一號人。
女子招女婿進門,本來就讓族裡人不待見,我沒那閒工夫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。”
李婉秋這一通解釋說了老長一段,她心裡也沒底,不知道這話能不能讓人信,但不管咋說,自己能掏心窩子說的也就這麼多了。
王桂香又把眼珠子轉向霜兒,真不是她偏心眼子,實在是李婉秋這話聽著更有道理。
在兩個人的目光下,霜兒最終還是退了一步。
“你問她咋證明?”
霜兒這會兒心裡頭怕是已經信了七八分,可她就是不願意面對這個真相。
所以她讓李婉秋去證明,讓李婉秋撕開所有殘忍的真相,擺在她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