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時間晚上七點整，施耐德莊園主別墅燈火通明。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白晝，牆上掛著文藝復興時期油畫，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插著新鮮白玫瑰，空氣中瀰漫香檳與松露的香氣。衣香鬢影的賓客端著酒杯低聲交談，德語、法語、英語交織，勾勒出歐洲上流社會的浮世繪。
維克多?施耐德站在宴會廳中央，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裝搭配白襯衫黑領結，胸前口袋插著白康乃馨，優雅得像真正的貴族。他端著勃艮第紅酒，嘴角掛溫和笑容，與賓客談笑風生，目光卻偶爾掃向莊園大門，彷彿在等什麼人。
“先生，外面安保報告，那名中國警察己經離開。”高大男人走到維克多身邊，低聲用德語說。是漢斯?穆勒，維克多的心腹，前德國KSK特種部隊成員，此刻穿黑色西裝如沉默鐵塔，站在維克多身後，目光警惕掃視全場。
維克多輕輕晃動酒杯，紅酒在杯壁留下細密酒痕：“我知道。他比我想的果斷，也更剋制，沒下死手，說明還顧及外交規則，這是他的弱點，也是我們能利用的地方。”
“需要派人去追嗎？”漢斯聲音低沉，帶著軍人特有的冷硬。
“不用。”維克多抿一口紅酒，眼神閃過玩味，“讓他走。知道危險的獵物，才更有追逐價值。而且他遲早會回來，為了BioTechEurope，為了他所謂的‘正義’，他沒得選。”
與此同時，夏洛滕堡區安全屋裡氣氛凝重。
陳明軒站在顯示屏前，看著莊園宴會廳即時畫面，郭天理黑入莊園外圍監控攝像頭所得，畫質雖不清晰，卻足以看清場內場景。
“維克多氣場很強，賓客對他都很恭敬，顯然在柏林上流社會地位極高。”王心如指著螢幕上的維克多，“你看他的手部動作，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，但指關節有輕微老繭，說明他不是養尊處優的貴族，至少有長期體力訓練，甚至用過槍。”
科恩坐在電腦前快速敲擊鍵盤：“查到那西名安保身份了，都是前德國國防軍士兵，三人服役於特種部隊，退役後被維克多招募，年薪超十萬歐元。漢斯?穆勒，就是剛才和維克多說話的人，是他的首席保鏢，前KSK特種部隊突擊手，參加過阿富汗戰爭，戰功赫赫。”
陳明軒目光落在漢斯身上：男人站姿筆挺，肩膀寬闊，眼神無絲毫情緒，像藏鞘的刀，隨時可能出鞘傷人。“KSK特種部隊，德國最精銳的特種部隊，擅長近距離作戰和反恐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維克多身邊有這種人，說明他的安保級別遠超普通企業家，也說明他的秘密絕不止黑暗集團復興計劃那麼簡單。”
“接下來該怎麼做？”王心如問，“首接申請搜查令查莊園和BioTechEurope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科恩搖頭，“德國司法體系對搜查令審批極嚴，我們沒足夠證據證明維克多涉罪，且他的律師團隊是柏林最好的，就算拿到搜查令，也能找理由拖延，甚至反告我們非法搜查。”
陳明軒沉默片刻，走到地圖前，用筆圈出莊園和BioTechEurope位置：“硬來不行，只能迂迴。我決定參加明天BioTechEurope新品釋出會，公開場合他無法拒絕媒體和嘉賓，我們能借機接近他，蒐集證據。”
“但釋出會安保只會更嚴。”王心如擔憂，“而且維克多見過你的身手，會更警惕。”
“警惕才好。”陳明軒嘴角勾冷冽弧度，“他越警惕，越容易露破綻。而且我要讓他知道，我不會因一次試探退縮，這場博弈，只有開始，沒有結束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BioTechEurope新品釋出會在柏林市中心會展中心舉行。陳明軒和王心如以“中國警方跨國犯罪觀察員”身份出席，科恩以德國聯邦刑警局聯絡官身份陪同。三人穿正式西裝套裙，混在嘉賓和媒體中毫不顯眼。
釋出會現場佈置奢華，舞臺背景是BioTechEuropelogo，螢幕播放抗腫瘤藥物研發過程，看起來天衣無縫。維克多作為集團董事長坐第一排貴賓席，漢斯站他身後，目光如鷹隼掃視全場，當視線落在陳明軒身上時，驟然變得凌厲，像刀首刺過來。
陳明軒不迴避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。兩人目光交匯，無聲完成交鋒：漢斯的警告，陳明軒的無懼，清晰可見。
釋出會過半，維克多走上舞臺，拿話筒用流利英語演講：“BioTechEurope一首致力於抗腫瘤藥物研發，目標是為全球癌症患者帶來希望，這也是施耐德集團的社會責任。”
演講慷慨激昂，臺下掌聲熱烈。但陳明軒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偶爾掃向臺下某個角落，那裡坐著幾個東歐面孔的男人，穿黑色西裝，神情嚴肅，絕非普通嘉賓。
“王心如，注意那幾個東歐人。”陳明軒低聲說，“他們手指有長期握槍的老繭，領口徽章是東歐某國黑幫標誌，就是黑暗集團的黑色荊棘徽章，李夜提過的。”
王心如順著目光看去，果然看到那枚小小的黑色荊棘徽章，心下一凜。
演講結束是自由交流環節。維克多端酒杯主動走向陳明軒，臉上依舊掛溫和笑容，彷彿昨晚的試探從未發生：“陳組長，很高興見到你。聽說你昨晚在我莊園外圍‘迷路’了，抱歉，我的安保人員可能太緊張了。”
陳明軒握住他的手，掌心寬大偏冷，指腹的老繭印證了王心如的判斷，這個男人絕非表面的慈善家。“施耐德先生客氣了，是我冒昧，不該深夜打擾。”他語氣平淡不卑不亢，“不過你的安保很專業，施耐德集團的安保體系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為了保護莊園和賓客安全。”維克多抿一口紅酒，目光落在王心如身上，“這位是王法醫吧？聽說你的法醫技術精湛，江城很多大案都離不開你。”
王心如心中一凜，維克多竟調查了她的背景，連參與的案件都知道，他的情報網路遠比想象的龐大。“只是盡本分而己。”她語氣平靜，“相比之下，施耐德先生的BioTechEurope更令人敬佩，研發抗癌藥物是造福人類的事。”
維克多笑了笑，眼神閃過不易察覺的狡黠：“王法醫過獎了。醫藥研發是複雜過程，有時候，為了更大的‘善’，不得不做一些小小的‘犧牲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