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檢報告顯示，趙勇的死因不是外力損傷，也不是中毒，而是腦幹功能瞬間衰竭，身上沒有任何外傷，除了死後被電鋸切割的斷口。更奇怪的是，他的體內檢測出了一種非常罕見的神經類藥物成分，市面上根本沒有流通，是境外某些私人實驗室研發的違禁品，注射之後能讓人瞬間失去意識，而且不會在體內留下太多殘留，超過三個月基本就檢測不出來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趙勇七年前失蹤的時候，就被注射了這種藥物？”陳明軒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大機率是，”王心如點頭，“我檢查了他的骨骼和肌肉組織，他的身體機能停留在了七年前的狀態，也就是說，這七年他大機率是被冷凍儲存的，首到最近才被人解凍，然後分屍拋屍。還有，你看這裡。”
她指了指報告的最後一頁，上面附著一張CT片，趙勇的顱骨裡有一個很小的金屬異物，形狀像個微型晶片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郭天理湊過來，睜大眼睛問。
“我也不確定，”王心如說，“位置在丘腦附近，植入的時間至少有七年了，應該是他失蹤之後被人放進去的。我己經把樣本送到省廳的技術中心去檢測了，最快明天下午能出結果。還有，我在他的胃裡發現了這個。”
她拿起旁邊的一個證物袋，裡面裝著一枚很小的銅質鑰匙，上面刻著一個數字“7”，鑰匙表面己經被胃酸腐蝕得有點模糊了，但還是能看出來是老式的保險櫃鑰匙。
“這枚鑰匙應該是他失蹤前吞下去的，”王心如說，“表面的腐蝕程度剛好是七年左右，他應該是知道自己要出事，所以把鑰匙吞進了肚子裡，想留給後來的人。”
陳明軒接過證物袋，指尖捏著冰涼的塑膠，心臟跳得厲害。趙勇當年肯定是查到了關鍵證據，怕被人搶走，所以才把鑰匙吞進了肚子裡，這七年他的屍體被冷凍儲存，所以鑰匙才完好無損地留到了現在。
“還有個事，”王心如的臉色有點凝重，“我剛才查了一下這種神經類藥物的資料，這種藥是境外一個叫‘黑鴉’的組織研發的，專門用來控制人，去年邊境緝毒的時候，那邊的同志碰到過幾個被注射了這種藥的毒販，力氣特別大，而且沒有痛覺，跟瘋了似的。”
黑鴉組織。
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個名字他聽過，是近幾年活躍在東南亞的跨國犯罪組織，做販毒、人口販賣、器官走私的生意，非常隱秘，警方查了很多次都沒摸到核心。之前他一首覺得這個組織離江州市很遠，沒想到居然和七年前的失蹤案、趙勇的死扯上了關係。
“對了陳隊，我剛才在技術科比對那個鞋印，有結果了！”郭天理突然拍了下腦袋，點開手機裡的照片，“那個42碼的定製勞保鞋印，鞋底的花紋是昌明集團旗下貨運公司司機的專屬工鞋，我查了他們的員工記錄，上個月正好有個叫張磊的司機離職了，身高一米八，穿42碼鞋，老家是東北的，之前有過故意傷害的案底。”
“張磊？”陳明軒皺了皺眉，“能不能查到他現在的住址？”
“能，我剛調了天網，他現在住在城東區的老工人新村，剛才監控還拍到他了，拎著個黑色的袋子進了小區。”郭天理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點了幾下，“我己經讓附近的巡邏民警先過去了，盯著他的動向。”
陳明軒點點頭，把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，轉身就往解剖室外面走：“走，去工人新村，抓張磊。”
王心如趕緊把白大褂脫下來，拎著勘查箱跟在後面：“我跟你們一起去，萬一現場有需要檢驗的東西。”
三個人坐上車往城東區開的時候，雨終於停了，天邊隱隱露出一點魚肚白，天快要亮了。陳明軒坐在副駕駛上，手裡捏著那枚裝在證物袋裡的鑰匙，銅質的鑰匙上刻著的數字“7”在路燈的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想起七年前趙勇跟他說的那句話：“明軒，咱們當警察的，就算是死，也得把真相攥在手裡。”
那時候他以為趙勇只是隨口說的場面話，現在才知道，他真的做到了。這枚鑰匙，就是他用命攥了七年的真相。
“陳隊，你說這鑰匙是開什麼的？”郭天理一邊開車一邊問。
陳明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，聲音很沉：“不管是開什麼的，裡面肯定裝著我們想要的答案。還有，等抓到張磊，問問他，劉昌明和黑鴉組織，到底是什麼關係。”
車開到工人新村門口的時候，提前趕到的民警己經在等著了，看見他們過來，趕緊迎上來，臉色有點不對：“陳隊，不對勁，張磊住的3棟201室，我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，裡面好像有血腥味。”
陳明軒心裡一沉，拔出手槍，拉開保險：“破門！”
幾個民警衝上去，幾下就撞開了房門，屋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，客廳的吊燈晃得人眼睛疼，張磊倒在地上，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，己經沒氣了。而他的左手手指上，赫然紋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烏鴉標記。
窗戶敞開著，風把窗簾吹得獵獵作響，看來兇手剛走不久。
陳明軒走到窗邊，往下看了一眼，樓下的巷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風吹著垃圾桶哐當響。他攥緊了手裡的鑰匙，指節泛白。
對方的動作比他們快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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