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幾個人頭上。
對啊，既然黑鴉組織敢把藏了證據的屍體扔出來，就說明他們早就做好了後手，劉昌明說不定只是他們推出來的棋子，真正的大魚還藏在後面。
“陳隊，你看這個。”王心如突然指著儲存卡的最後一個加密檔案，“這個檔案是雙重加密的，我和郭天理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開，密碼提示是‘女兒的生日’，趙勇的女兒是2009年8月15日出生的對吧？我們試了生日不對，試了他媳婦的生日也不對。”
陳明軒愣了一下，趙勇的女兒小名叫念念，他記得趙勇以前跟他說過，他女兒的生日跟當年孤兒院火災的日子是同一天，都是11月4日，當時他還說巧，怎麼也記不錯。
“試一下091104。”
郭天理趕緊輸入密碼，按下回車鍵，檔案果然開了。
裡面是一封手寫的信，掃描成了電子版，字跡是趙勇的，一筆一劃很用力，紙面上還有暈開的水痕，像是寫的時候掉了眼淚：
“明軒，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應該己經死了。不用為我難過，從七年前我查到劉昌明和黑鴉組織勾結的時候，我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。
我被他們關了七年，每天都被注射那種神經抑制劑，他們想讓我把手裡的證據交出來，我沒給，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的屍體，一定會找到這個儲存卡。
劉昌明只是個小角色，他上面還有個叫‘博士’的人，是黑鴉組織的二把手，所有的人體實驗都是他負責的，再往上還有個叫‘夜王’的，是組織的老大，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，只知道他是中國人，藏在國內很多年了，警隊裡不止劉昌明一個內鬼，還有更高層的人在給他們做事。
我把當年所有的交易記錄和實驗資料都存在另一個U盤裡了，藏在我以前給念念買的那個小熊玩偶裡，我媳婦改嫁的時候把玩偶帶走了，她們現在住在臨市的桂花小區3棟201，你去找她們，把隨身碟拿到手，裡面有所有內鬼的名單。
還有，別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你身邊的人。黑鴉組織的勢力比你想的要大得多，查案子的時候一定要小心，照顧好我媳婦和念念，別讓她們受到傷害。
對了，我後背上的烏鴉紋身，是我故意紋的，就是怕哪天我死了，你們查不到線索。紋身裡的數字除了孤兒院火災的日期，還有別的意思，你去查當年孤兒院的檔案，就能找到‘夜王’的線索。
如果有下輩子，我還跟你做搭檔。
趙勇 絕筆 2023年9月15日”
陳明軒看著信上的字，眼睛一陣陣發酸，他抬起頭，把湧上來的淚氣壓了回去。趙勇寫這封信的時候，己經知道自己要死了，被關了七年，他居然還攢著力氣把所有證據都留了下來，甚至連自己的義眼都做成了藏證據的容器。
“我現在就去臨市找趙勇的家屬。”郭天理抓起車鑰匙就要走，卻被陳明軒攔住了。
“別去，現在去太危險了。”陳明軒的腦子轉得飛快，“黑鴉組織既然敢把屍體扔給我們，肯定早就盯著趙勇的家屬了，我們現在過去，等於把她們往火坑裡推。張隊，你找兩個信得過的老民警，悄悄去臨市，不要用警車，也不要穿警服，先把人保護起來，確定安全了再拿隨身碟。”
張建國點點頭：“我親自去，我跟趙勇的媳婦認識，她信任我。”
就在這時，陳明軒的手機突然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，接起來之後，那邊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，陰惻惻的，像毒蛇吐信子：
“陳隊長，趙勇留給你的禮物，收到了吧？給你個忠告，別查得太急，不然下次出現在爛尾樓裡的，就是你那個當法醫的小女朋友了。哦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劉昌明剛才在家自殺了，你手裡的證據，沒用了。”
電話咔噠一聲掛了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陳明軒的臉色瞬間煞白，他猛地轉頭看向王心如，她正站在操作檯邊整理證物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郭天理的電腦突然彈出一條新聞推送，標題刺眼得很：“市局副局長劉昌明今日在家中自縊身亡，疑似涉及違紀問題”。
窗外的天突然陰了下來，風颳得窗戶哐哐響，陳明軒握著手機，指尖冰涼。
他們還是晚了一步。劉昌明死了，線索斷了，對方甚至還囂張地打了電話過來示威，顯然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。
他看向手術檯上趙勇的遺體，義眼的位置空著，像一隻睜著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天花板。
這場貓鼠遊戲，才剛剛開始，而藏在黑暗裡的“夜王”，己經率先出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