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是李強管，我是五年前趙隊去世之後才過來的。”老陳想了想，“哦對了，趙隊去世前三天，還來檔案室調過1997年孤兒院火災的檔案，說是幫朋友查點事，之後那套檔案就不見了，我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。”
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趙偉也在查當年的孤兒院火災？他扣下趙勇的出警申請，是不是不是在幫黑鴉組織，而是在保護趙勇？他拎著的那個帶血的黑色旅行袋，是不是去找輝瑞生物的人算賬了？
“郭天理，你能不能恢復七年前的出警記錄系統資料？”陳明軒掏出手機給郭天理打電話，“當年的出警記錄除了紙質版，應該還有電子檔存在伺服器裡吧？”
“可以是可以，但是七年前的伺服器早就換了，資料被備份在舊硬盤裡，我得去機房找，可能得花點時間。”郭天理的聲音帶著點睏意，他今天忙了一整天，連飯都沒吃。
“我給你搭把手，越快越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兩個人往機房走，剛走到樓梯口，就看見王心如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個保溫桶，看見陳明軒渾身溼透了，皺著眉遞過來一條幹毛巾：“先擦擦，別感冒了，我給你熬了薑湯。李強的屍檢報告出來了，確實是毒鼠強中毒，在他辦公室的保溫杯裡發現了殘留的毒藥，杯蓋上只有劉昌明的指紋，看來周凱沒說謊，李強確實是劉昌明殺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遞給陳明軒一份報告：“還有，我去查了趙偉當年的病歷，確實像周凱說的那樣，他的肝功能各項指標異常得很奇怪，像是慢性中毒，我聯絡了省廳的毒理專家，他們說有一種從烏頭裡提取的慢性毒藥，服用半年之後症狀和肝癌完全一樣，根本查不出來。”
陳明軒接過報告，手指有點發顫。他師父趙偉，居然也是被黑鴉組織害死的，整整五年，他們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得病死的。
三個人走到機房的時候，郭天理己經把舊硬碟找出來了，正插在電腦上解碼，螢幕上的資料一行行跳著，過了大概半個小時，螢幕突然亮了，七年前的出警記錄系統介面跳了出來。
“找到了！”郭天理興奮地喊了一聲，點開2016年10月13號的記錄，果然有一條趙勇提交的出警申請，內容是“接到舉報，輝瑞生物涉嫌非法拘禁，申請帶領三名民警前往搜查”，後面的審批意見是“駁回，無明確證據，不許出警”，審批人簽字是趙偉，時間是2016年10月13日晚上7點21分。
而趙勇的失聯時間是當天晚上9點17分，剛好是申請被駁回兩個小時之後。
“陳隊你看，還有一條隱藏的記錄！”郭天理突然指著螢幕最下面一行，那是一條沒有公開的出警記錄，申請人是趙偉，時間是2016年10月14號凌晨1點，內容是“私人事務，外出”，沒有審批人，後面附了一張車輛進出登記的照片，趙偉開著隊裡的便車，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個黑色的旅行袋，袋口露出一點金屬反光，像是警棍的尖端。
“趙偉當天晚上把趙勇的申請駁回之後，自己一個人去了輝瑞生物。”陳明軒的聲音有點發顫，“他不是不讓趙勇去，是怕趙勇出事，所以自己去了。”
他終於想明白了，趙偉當年也查到了黑鴉組織的線索，甚至可能比趙勇查得還深，他知道輝瑞生物那邊有埋伏，所以扣下了趙勇的出警申請，想自己去把事情擺平，結果沒想到趙勇還是偷偷過去了，兩個人都掉進了黑鴉組織的陷阱裡。
趙勇被抓了，趙偉僥倖逃了回來，但是不敢聲張，怕組織對他的家人下手，也怕害了隊裡的人，所以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，暗地裡繼續調查，最後還是被組織下了慢性毒藥，臨死前還在給周凱發訊息提醒他小心烏鴉，還偷偷藏了孤兒院火災的檔案。
“郭天理，查趙偉的私人賬戶，還有他10月14號之後的所有出行記錄，看看他有沒有把什麼東西藏在外面。”陳明軒的眼睛紅了，他想起當年趙偉去世前，把他叫到病床前，塞給他一塊舊的懷錶，說“等遇到解決不了的事，就開啟看看”，那塊表他一首放在家裡的抽屜裡，這麼多年從來沒開啟過。
他掏出手機給家裡的鄰居打了個電話，讓對方幫忙把他抽屜裡的那塊懷錶送過來，掛了電話之後，他站在機房的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雨幕，喉嚨堵得厲害。
原來這麼多年，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在找真相，趙偉，趙勇，還有那些死在黑鴉組織手裡的人，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對抗著這群躲在黑暗裡的畜生。
“陳隊，你快看這個！”郭天理突然喊了一聲，“我查到趙偉2016年11月在銀行租了個保險櫃，租約是十年，留的緊急聯絡人是你的名字！還有，他死前三天，給你發過一封加密郵件，被系統當成垃圾郵件攔截了，我剛恢復出來！”
陳明軒趕緊湊過去，點開那封郵件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懷錶殼裡有保險櫃密碼，小心你身邊戴金錶的人。”
戴金錶的人？
陳明軒愣了一下，他身邊戴金錶的人只有一個——現任市局局長吳峰，那是他去年生日的時候，他老婆送給他的，他天天戴在手上。
就在這時，張建國的手機突然響了，是省廳打來的，對面的聲音很嚴肅：“張建國，你們隊裡的周凱是怎麼回事？剛剛有人匿名舉報他私吞贓款，還和黑鴉組織有勾結，現在通知你們，立刻停止趙勇案的所有調查，所有卷宗移交省廳，等候處理！”
三個人對視了一眼，心都沉了下去。
對方的手，居然己經伸到省廳了。吳峰，省廳的內鬼，藏在最上面的那條大魚，終於要浮出水面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