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慢慢深淵追兇路》第7章 筆跡差異(1)

作者:喜歡野棉花的黃陶·11小時前

省廳的指令像一道冰冷的閘門,瞬間把所有調查路徑都堵死了。

張建國在走廊裡來回踱著步,煙一根接一根地抽,腳下的菸蒂扔了一地。他剛給省廳的老領導打了三個電話,對方只含糊地說“這是上面的意思,別問那麼多,按要求辦”,半個字都不肯多透露。

“怎麼辦?卷宗要是交上去,我們這麼多天的努力就全白費了,趙勇和趙隊的仇就再也報不了了。”郭天理坐在椅子上,耷拉著腦袋,手裡攥著剛打印出來的出警記錄,指尖捏得發白。

王心如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停著的兩輛省廳的車,眉頭皺得很緊:“省廳的人半小時前就到了,現在在吳峰的辦公室,估計是來拿卷宗的。周凱也被他們帶走了,說是要帶回省廳審問,我們連再問他話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陳明軒坐在辦公桌前,沒說話,手裡反覆摩挲著趙偉留給他的那塊舊懷錶。懷錶是銅製的,邊緣己經磨得發亮,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“趙”字,是趙偉剛入警的時候他父親送給他的,他帶了一輩子,臨死前交給了陳明軒。

他想起郵件裡那句話:“懷錶殼裡有保險櫃密碼。”

陳明軒順著縫隙撬開錶殼,裡面果然夾著一張疊得很小的紙條,上面用鉛筆寫著六位數的密碼:860317,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如果我死了,所有東西都交給明軒。”

字跡和趙偉平時的字不太一樣,有點抖,像是生病的時候寫的。

“陳隊,你看這行字,是不是和出警記錄上趙偉的簽字有點不一樣?”王心如湊過來,指著紙條上的字,又指了指出警記錄上的審批簽名,“你看‘明’字的‘日’字旁,趙偉平時寫的時候都是左邊豎畫長一點,但是出警記錄上的‘明’,是右邊橫畫長一點,還有‘偉’字的單人旁,他平時習慣寫得帶個勾,這裡沒有。”

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,他趕緊找出趙偉生前簽過的其他檔案,一份一份比對。果然,趙偉的簽字有幾個很特殊的習慣:“趙”字的走之底會刻意寫得上翹,“偉”字的豎鉤會向左偏一點,而10月13號那份出警申請上的審批簽字,雖然整體看起來一模一樣,但這幾個細節全都對不上。

“簽字是偽造的?”郭天理湊過來,眼睛瞪得很大,“那駁回趙勇出警申請的人,不是趙隊?”

“大機率是。”王心如點了點頭,從包裡拿出專業的筆跡鑑定放大鏡,對著兩份簽字反覆看了幾分鐘,“你看這裡,偽造的簽字有明顯的描摹痕跡,筆畫邊緣有輕微的抖動,而且墨跡的滲透深度不一樣,應該是寫完之後過了很久,有人模仿他的字跡後補的。”

她頓了頓,又翻出趙偉病歷上的簽字:“還有,趙偉2017年確診‘肝癌’之後,因為身體虛弱,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很厲害,但是他2017年3月籤的那份人事調動檔案上的字,卻寫得很穩,和他健康時候的字跡一模一樣,也是偽造的。也就是說,至少從2017年年初開始,就有人一首在模仿他的簽字,審批各種檔案。”

陳明軒的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
如果駁回趙勇出警申請的人不是趙偉,那當年是誰扣下了申請?是誰模仿趙偉的字跡偽造了審批記錄?趙偉當天晚上拎著黑色旅行袋出去,到底是去救趙勇,還是去做別的?

“郭天理,你能不能查到七年前10月13號晚上,趙偉的行動軌跡?”陳明軒的語速很快,“還有,查一下當年隊裡所有人的簽字樣本,尤其是經常接觸審批檔案的人,看看誰的寫字習慣和偽造的簽字最像。”

“好嘞!”郭天理趕緊開啟電腦,先調了七年前市局大院的監控,因為時間太久,很多監控都己經覆蓋了,好在大門口的監控備份存在單獨的硬盤裡,還能找到。

2016年10月13號晚上7點15分,趙勇穿著便服從隊裡的後門走了,手裡攥著個黑色的小包,走得很急。

晚上7點40分,趙偉從辦公室出來,拎著那個黑色的旅行袋,走到停車場開了便車,但是沒有往西郊輝瑞生物的方向走,反而往東邊的老城區開,最後消失在一片沒有監控的衚衕裡。

“趙隊沒去輝瑞生物?”郭天理愣了一下,“那他去老城區幹什麼?七年前老城區那邊住的都是拆遷戶,沒什麼特別的啊。”

王心如突然開口:“七年前老城區的桂花衚衕裡,住著趙偉的老母親,他母親癱瘓在床,他每天下班都要去看看。哦對了,劉昌明當年也住在桂花衚衕,和趙偉家隔了三棟樓。”

陳明軒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“查一下10月13號晚上,桂花衚衕附近的醫院有沒有出警記錄或者急救記錄。”

郭天理敲了幾下鍵盤,很快調出了記錄:“有!當天晚上8點半,桂花衚衕口發生了一起車禍,一個老太太被車撞了,送到醫院搶救,那個老太太就是趙偉的母親!肇事車輛跑了,一首沒找到。”

所有的碎片瞬間串了起來。

當天晚上,趙勇提交了出警申請,有人故意扣下了申請,還模仿趙偉的字跡簽了駁回的意見,同時安排人開車撞了趙偉的母親,把趙偉引去了醫院,讓他沒辦法阻止趙勇去輝瑞生物。這樣一來,所有的鍋都可以甩到己經死了的趙偉頭上,沒人會懷疑。

“太狠了。”郭天理的聲音有點發顫,“為了引開趙隊,居然對一個癱瘓的老太太下手,他們還是人嗎?”

“這還不是最狠的。”陳明軒的臉色冷得像冰,“他們算準了趙偉接到母親車禍的訊息肯定會急著去醫院,根本沒時間細看審批記錄,之後趙勇失蹤,趙偉肯定會以為是自己沒批申請才導致趙勇獨自行動遇險,心裡有愧,再加上母親被他們拿捏著,就算後來發現簽字是偽造的,也不敢聲張。”

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趙偉後來明明知道趙勇是被黑鴉組織抓了,卻不敢公開調查,只能暗地裡自己查——他的母親在對方手裡,他投鼠忌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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