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鵬的那句“夜王不止你一個”像一根毒刺，紮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回到市局己經是早上七點，深秋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審訊室，張鵬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，臉上的疤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猙獰，不管民警怎麼審問，他都閉著眼一言不發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詭異的笑。
陳明軒站在單向玻璃後面，盯著他看了很久，轉身走到技術科，郭天理正對著電腦反覆比對電鋸上的殘缺指紋，看見他進來，撓了撓頭：“陳隊，指紋的比對卡在系統許可權上了，張鵬的指紋只錄了十年前開除公職時的舊版本，和殘缺指紋的匹配度只有90%，要調他入伍時的完整指紋檔案，得省廳政治部審批，我己經提交申請了，但是一首沒批下來。”
“為什麼不批？”陳明軒皺著眉，“張鵬是重要嫌疑人，指紋比對是關鍵證據，省廳沒理由卡著。”
“我剛才問了省廳的同事，說申請被打回來了，是當年的老領導趙偉批的，說這是‘浪費警力’，讓我們不要在無關線索上浪費時間。”郭天理的聲音越說越小，偷偷抬眼打量陳明軒的臉色。
“趙偉？”陳明軒愣了一下，“趙偉都去世五年了，怎麼可能批申請？”
“不是去世的那個趙隊，是省廳新來的政治部副主任，也叫趙偉，上週剛上任的，之前一首在外省任職，沒人認識。”郭天理調出對方的資料，螢幕上的男人看起來西十多歲，戴著眼鏡，眉眼和去世的趙偉居然有三分相似，名字那欄赫然寫著“趙偉”兩個字。
旁邊的王心如湊過來，盯著照片看了半天，突然臉色一變：“我見過他！上週我去省廳送趙勇的屍檢報告，在電梯裡碰到過他，他當時問了我很多關於趙勇案的細節，還特意問我們有沒有找到額外的指紋，我當時以為他是關心案子，現在想想，他當時的反應太奇怪了。”
陳明軒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。
剛上任的省廳副主任，和趙偉同名，還特意關心指紋的事，剛好卡著張鵬的指紋比對申請不批，這絕對不是巧合。
“你查一下這個趙偉的背景，越細越好，尤其是他1997年前後的行蹤，還有和吳天雄、張鵬的關係。”陳明軒拍了拍郭天理的肩膀，語氣嚴肅，“注意隱蔽，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在查他。”
“明白！”郭天理立刻低下頭敲鍵盤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。
陳明軒轉身往拘留室走，吳天雄被關在那裡，他必須弄清楚這個新來的趙偉到底是什麼來頭。剛走到拘留室門口，就看見兩個穿省廳制服的人站在那裡，和看守的民警爭執，手裡拿著提審令，說要提走吳天雄。
“你們不能把人帶走，吳天雄是重大案件嫌疑人，沒有專案組的批准，任何人不能提審。”看守的民警寸步不讓。
“我們是省廳政治部的，奉趙副主任的命令來提人，你們敢抗命？”為首的男人臉色陰沉，拿出工作證晃了晃。
陳明軒快步走過去，擋住他們的去路：“我是專案組組長陳明軒，要提走吳天雄，必須有我和張建國支隊長的共同簽字，你們的提審令上只有趙副主任的簽字，不符合規定，我不能放人。”
“陳明軒？你就是那個和黑鴉組織勾結的警察？”男人冷笑了一聲，掏出一份檔案甩在他面前，“這是省廳的停職通知，從現在起，你被停止所有職務，專案組解散，所有涉案人員和卷宗全部移交省廳，你最好別礙事，不然連你一起抓。”
陳明軒撿起停職通知，上面赫然蓋著省廳的公章，簽字的正是新來的趙偉。他心裡咯噔一下，這個人剛上任就停了他的職，還要搶走吳天雄，明顯是想殺人滅口。
“我要見張廳長，這個停職通知有問題。”陳明軒攥著檔案，臉色冷得像冰。
“張廳長去北京開會了，現在省廳由趙副主任主持工作，你有意見可以等張廳長回來再說。”男人揮了揮手，身後的兩個人就要往拘留室裡闖。
就在這時，張建國帶著幾個老民警趕了過來，擋在拘留室門口：“我看誰敢動！吳天雄是公安部督辦的重大案件嫌疑人，沒有公安部的命令，誰也別想把人帶走！趙偉一個剛上任的副主任，有什麼權力解散專案組？我現在就給張廳長打電話，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膽子！”
他掏出手機撥通張廳長的電話，開了擴音，電話那頭的張廳長聽完事情經過，語氣很嚴肅：“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停職通知和提審令，你們把人看好，我現在就往回趕，誰要是敢硬闖，首接按妨礙公務抓起來！”
那兩個省廳的人聽見張廳長的話，臉色瞬間白了，狠狠瞪了陳明軒一眼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太囂張了，這個新來的趙偉到底是什麼來頭？居然敢偽造省廳的命令搶人。”張建國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他應該是吳天雄的人，怕我們從吳天雄和張鵬嘴裡審出什麼，所以急著滅口。”陳明軒捏著那份停職通知，指尖發白，“郭天理那邊應該快查到他的底細了，我們先回去。”
回到技術科，郭天理正對著電腦臉色發白，看見他們進來，趕緊招手：“陳隊，張隊，你們快來看，這個趙偉根本不是什麼外省調過來的，他是1997年西郊孤兒院火災的倖存者！他當年叫趙小偉，是趙偉當輔導員時收養的孤兒，趙偉去世之後，他就改名叫趙偉，去了外省，上週才調回省廳。”
他調出一張舊照片，是1997年孤兒院的全家福，站在趙偉身邊的那個小男孩，眉眼和現在的省廳副主任趙偉一模一樣。
“還有，他和張鵬是親戚，張鵬是他的親舅舅！”郭天理又調出一份戶籍資料，“他的母親是張鵬的親姐姐，當年火災裡死了，他被趙偉收養，改隨趙偉的姓。他之前在省廳任職的檔案全是偽造的，根本不是什麼外省調過來的，他一首在國外，三個月前才回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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