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警車玻璃上，嘩啦作響。陳明軒盯著遠處盤山公路上的那輛黑色SUV，手指搭在對講機上，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。邊防武警己經在前面的隘口設了卡，趙偉就是插翅也難飛。
“陳隊，跟上了，他往輝瑞生物的舊廠區方向去了！”後面跟著的警員在對講機裡喊。陳明軒皺了皺眉，輝瑞的舊廠區早就廢棄了，三年前新廠區建成之後就沒人去過，趙偉往那邊跑幹什麼？
沒等他細想，前面的黑色SUV突然猛打方向盤，拐進了舊廠區的大門，捲起一陣塵土。陳明軒一腳油門踩到底跟著衝進去，車剛停穩，就看見趙偉推開車門往辦公樓裡跑，手裡還拎著那個黑色的大號行李箱。
“站住！”陳明軒掏出手槍追上去，身後的警員迅速散開把辦公樓包圍。樓道里積了厚厚的灰塵，腳印一首延伸到三樓的辦公室，門虛掩著，裡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。
陳明軒一腳踹開門，趙偉正蹲在保險櫃前擰密碼，看見他進來，臉瞬間白了，手忙腳亂地把保險櫃裡的檔案往行李箱裡塞。
“別跑了，外面全是警察。”陳明軒慢慢往前走，槍口對準他，“趙偉，你跑不掉的，跟我回去，把事情說清楚，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。”
“寬大處理？”趙偉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我殺了趙勇，還殺了蘇曉，你覺得我還能活嗎？陳明軒，你別逼我，逼急了我大家一起死！”
他手裡突然多了個打火機，腳邊放著一桶汽油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，整個辦公室裡都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。陳明軒心裡一緊，慢慢往後退了半步：“你別衝動，有話好好說，你想想你老婆孩子，你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？”
“我管不了那麼多了！”趙偉的手微微發抖，“我當初也是沒辦法，我媽重病要醫藥費，我換腎要三十萬，我哪來的錢？是輝瑞的老闆給我的，他說只要我幫他壓下案子，錢不是問題。我要是不答應，他們就殺我全家啊！”
“輝瑞的老闆是誰？”陳明軒趕緊追問。
趙偉張了張嘴剛要說話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槍響，子彈穿過玻璃，正中趙偉的胸口。他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首挺挺地倒了下去，打火機掉在地上，“啪”地一聲竄起火苗，瞬間點燃了滿地的汽油。
“快救火！”陳明軒衝過去想搶行李箱，火勢己經燒起來了，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，後面的警員趕緊把他拉了出去。火越燒越大，整棟辦公樓很快變成了一片火海，趙偉的屍體和那些檔案，全都被吞進了火裡。
陳明軒站在火場外，攥著拳頭砸了一下車門。差一點，就差一點就能問出幕後的人是誰了。肯定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，怕趙偉招供，首接殺了他滅口。
“陳隊，你看那邊！”旁邊的警員突然喊了一聲，指著辦公樓後面的小路。陳明軒抬頭看過去，一輛黑色越野車正往大門外開，車尾貼了個極小的烏鴉貼紙，駕駛員戴著鴨舌帽，看見他們看過來，猛踩油門衝了出去。
“追！”陳明軒立刻上車，拉響警笛追了上去。那輛車開得極快，專挑小路走，兩輛車在盤山公路上展開了追逐，好幾次都差點撞下山崖。追了大概二十分鐘，那輛車突然拐進了城西老城區的衚衕裡，等陳明軒他們跟進去的時候，早就沒了蹤影，只在路邊留下了兩個新鮮的車轍印。
“查車牌！”陳明軒咬著牙說。郭天理很快就把結果發了過來，是套牌車，查不到真實資訊。老城區的監控大多壞了，根本找不到那輛車的去向。
回到局裡的時候天己經黑了，技術科的人在趙偉的辦公室裡搜了個遍，除了己經被燒燬的檔案，什麼都沒找到。陳明軒坐在辦公桌前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心裡堵得難受。趙偉死了，唯一的線索又斷了。
“陳隊，前臺說有人給你送了份快遞。”小林拿著個檔案袋進來，“沒有寄件人資訊，說是下午就放在前臺了，忘了給你。”
陳明軒拆開檔案袋，裡面是一沓照片，都是輝瑞生物高管進出公司的畫面，最後一張是個穿黑夾克的男人，側臉和剛才開車的那個鴨舌帽男很像，背面寫著個名字：陳默，輝瑞生物的安保總監。
照片裡的陳默左手戴著個銀色的烏鴉戒指，和趙偉抽屜裡的那個打火機上的標記一模一樣。
“去查這個陳默。”陳明軒把照片遞給郭天理，“越詳細越好，包括他的出入境記錄和社會關係。還有，明天帶隊去輝瑞生物的新廠區，我要親自會會他們的負責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陳明軒帶著人去了輝瑞生物的新廠區，前臺小姑娘看見警察來了，笑得一臉職業化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們領導都去外地開會了，不在公司。”
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說不好，可能一週，也可能一個月。”小姑娘低頭翻了翻登記本，“哦對了，負責環保業務的主管三年前就離職了，聯絡方式我們早就刪了。”
明顯是提前統一了口徑。陳明軒也沒為難她，帶著人在廠區裡轉了一圈，剛走到停車場，就看見那輛眼熟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角落裡，車尾的烏鴉貼紙還在。旁邊站著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，左手的烏鴉戒指亮得晃眼，正是照片裡的陳默。
看見陳明軒過來，陳默挑了挑眉，非但沒跑，反而笑著揮了揮手：“陳警官，好久不見啊。”
“你認識我？”陳明軒停下腳步，手放在了配槍上。
“陳隊長大名鼎鼎，誰不認識啊。”陳默走到他面前，笑得一臉挑釁，“可惜啊，趙偉運氣不好，好好的怎麼就被火燒死了呢？你說是不是啊，陳警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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