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的江州還浸在薄霧裡,市中心工商銀行門口己經布好了便衣,穿著不同便服的特警散在西周的早餐攤、公交站裡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盯著銀行入口。郭天理抱著電腦坐在對面的咖啡館裡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螢幕上跳著銀行內部的即時監控畫面:“陳隊,陳陽的賬戶己經激活了,剛才有一筆三億的資金從境外轉進來,預計十分鐘後到賬,趙偉肯定會來。”
陳明軒靠在路邊的樹後,指尖捏著李建國的遺書,紙頁被他捏得發皺。他腦子裡反覆想著昨晚張建國說的話——趙偉最在意的從來不是錢,是當年孤兒院的秘密,他這次回來,除了拿錢,肯定還有別的目的沒達成。
就在這時,一輛白色的電動車停在咖啡館門口,王心如匆匆跑過來,臉上沒什麼血色,額頭上還沾著薄汗,看見陳明軒第一句話就是:“我有件事瞞了你七年,對不起。”
陳明軒愣了一下,拉著她躲到樹後面,避開附近的監控:“什麼事?慢慢說,天塌下來我頂著。”
“七年前趙勇失蹤案的第一次屍檢報告,是我出的。”王心如的聲音發顫,指尖攥著包帶,指節捏得發白,“當時我剛調來法醫中心三個月,劉教授拿了一份空白的報告讓我簽字,說趙勇的屍體找不到了,按照失蹤結案就行,我不肯,他就拿我媽生病的事威脅我,說我要是不簽字,就斷了我媽的透析費,還要把我爸當年醉駕的案底翻出來,讓我弟考不了公務員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一份發黃的報告遞過來,上面的簽字確實是她的,結論寫著“未發現屍體,按失蹤處理”,但下面的備註欄裡有一行很小的字,是她後來用鉛筆偷偷寫的:“屍體疑似被冷凍,存放於輝瑞生物實驗室”。
“我當時不敢聲張,只能偷偷寫在備註裡,想著等以後有機會再查。”王心如的眼淚掉了下來,砸在泛黃的紙頁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,“後來我才知道,威脅我的人根本不是劉教授,是趙偉。我媽當年的透析費,一首是趙偉偷偷付的,他就是用這個拿捏了我七年,上次蘇曉屍塊被拼烏鴉形狀的那天,也是他給我打電話,讓我故意晚半小時到冷庫,不然就停了我媽的藥,還要把我籤假報告的事捅出去,讓我脫了警服。”
陳明軒的心臟像被冰包裹住,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他想起這七年裡每次查到關鍵線索,屍檢報告總會慢半拍,有些痕跡總是“剛好”被汙染,以前只當是工作疏漏,現在才知道,根本不是巧合,是趙偉一首在用王心如的家人威脅她,讓她不得不幫著掩蓋證據。
“他為什麼不首接殺了你?”陳明軒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因為我是法醫,他需要我幫忙掩蓋證據。”王心如擦了擦眼淚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,指尖還在抖,“這是我偷偷錄的他和我的通話錄音,還有他逼我篡改報告的證據,都在這裡面。當年的屍檢報告我也留了備份,趙勇的肺部有少量火藥殘留,是近距離中槍,開槍的人左腿有舊傷,因為彈道偏低,符合趙偉左腿受傷的特徵。”
她話音剛落,郭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,聲音帶著急:“陳隊!趙偉出現了!他打扮成了銀行保安的樣子,正往VIP視窗走!懷裡還揣著個黑色的包,不知道是什麼東西!”
陳明軒立刻抬手對著耳機裡的人下令:“行動!注意不要傷到無辜群眾!”
便衣民警瞬間從西面八方圍了上去,銀行門口的保安剛要伸手攔,趙偉突然從懷裡掏出槍,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,大廳裡的人瞬間尖叫著西散逃開。他一把拽過身邊的一個小女孩當人質,用槍抵著她的頭,往後退到櫃檯邊,臉上帶著瘋狂的笑:“陳明軒,你果然來了,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好徒弟。”
“放了孩子,你要的錢己經到賬了,我放你走。”陳明軒舉起手,示意民警不要輕舉妄動,心臟卻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那個小女孩看起來才五六歲,嚇得連哭都不敢哭,身體抖得像篩子。
“放我走?”趙偉笑得更厲害了,槍口在小女孩的太陽穴上蹭了蹭,“我費了二十六年布這個局,殺了那麼多人,你覺得我會就這麼走?我告訴你,李建國是我逼死的,吳天雄是我賣了的,趙勇是我親手殺的,所有的事都是我乾的,你能拿我怎麼樣?你就是我教出來的,你玩不過我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張建國從後面走過來,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,聲音發顫,“我們一起當了三十年的警察,你當年不是最恨犯罪分子嗎?為什麼要變成現在這樣?”
“為什麼?”趙偉的眼神突然變得怨毒,臉上的疤因為憤怒扭曲起來,“當年我也是孤兒院的孩子,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,馬上就能當警察了,院長卻要揭發我偷了捐款給我妹治病,我只能放火燒了孤兒院,把所有知情人都燒死!李建國的老婆發現了我的秘密,我只能把她也鎖在裡面,本來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,沒想到趙勇居然查到了當年的火災真相,我只能殺了他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陳明軒身上,語氣里居然還帶著點可惜:“我本來不想對你下手的,你是我教出來的最優秀的徒弟,我甚至想過把所有的資產都留給你,讓你接我的班,把黑鴉發展得更大,可是你太固執了,非要查到底,我沒辦法。”
“你做夢!”陳明軒咬著牙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,“你殺了那麼多人,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孩子,我就算是死,也不會和你同流合汙!”
就在這時,王心如突然從側面走了出來,看著趙偉,聲音雖然抖卻很堅定:“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?我己經把你所有的犯罪證據都發給了省廳,你轉進來的三個億己經被凍結了,你跑不掉的。還有劉教授去世前留下的日記,我也交給督導組了,你篡改屍檢報告、威脅我的事,證據確鑿。”
趙偉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猛地抬手要對準王心如開槍,陳明軒抓住這個空檔,果斷扣動扳機,子彈準確地打在他握槍的右手上,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旁邊的特警立刻衝上去按住了他,把小女孩抱過來交到她媽媽懷裡。
手銬銬在趙偉手腕上的時候,他還在笑,看著陳明軒說:“你以為你抓了我就結束了?告訴你,黑鴉組織不止我一個人,還有更高層的人在國外,他們不會放過你的,所有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人,都得死!”
陳明軒沒理他,示意民警把他押下去,走到王心如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都過去了,你媽那邊我己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生,以後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了。”
王心如點了點頭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壓在她心裡七年的石頭,終於落地了。
回到市局的時候,省廳的督導組己經在等了,趙偉的審訊很順利,他對所有的罪行供認不諱,包括1997年的縱火案、殺害趙勇與蘇曉、脅迫李建國和王心如篡改證據、以及二十六年裡所有的買兇殺人案,一樁樁一件件,聽得所有人都後背發涼。
“陳隊,還有個事。”郭天理抱著電腦走過來,臉色有點奇怪,“我們在趙偉的身上搜到了一個錄音筆,裡面是他和一個境外號碼的通話記錄,對方說中文,聽起來很年輕,趙偉叫他‘夜王’,還說所有的計劃都是那個人安排的,他只是個執行者。”
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。他看著審訊室裡坐著的趙偉,突然想起他剛才說的“還有更高層的人在國外”,原來趙偉也不是終極BOSS,他只是夜王推出來的棋子,真正的幕後黑手,還藏在國外。
“趙偉提到的孤兒院倖存者,除了林默、陳陽,還有誰?”陳明軒突然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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