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落網的訊息當天就傳遍了整個江州警界,省廳的表彰通報還沒下來,關於陳明軒“抓了自己師父”的議論己經傳得沸沸揚揚。有人說他鐵面無私,也有人說他不念舊情,陳明軒沒心思管這些流言,把自己關在檔案室裡整整一天,翻遍了七年前趙勇失蹤案的所有卷宗,每一頁的簽字、每一份檢測報告的落款,都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陳隊,你要的七年前所有涉案報告的簽字樣本我都找來了,一共三十七份,涉及法醫、痕檢、審批三個部門的十二個人。”郭天理抱著一摞厚厚的影印件走進來,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,“我己經做了初步的筆跡比對,有十三份檔案的簽字是偽造的,模仿的是當年各個部門負責人的字跡,但是落筆的力度和筆順有細微差別,和趙偉的寫字習慣高度吻合。”
陳明軒拿起一份當年的監控刪除記錄,落款是技術科科長李強的簽字,但是“強”字的弓字旁最後一筆刻意往上挑,和趙偉平時簽字的習慣一模一樣——趙偉寫“弓”字旁的時候總喜歡最後一筆往上勾,他以前還調侃過師父寫字像畫符,現在想來,那些玩笑話都像巴掌一樣打在他臉上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郭天理點開電腦裡的光譜掃描圖,是七年前趙勇失蹤案的結案報告最後一頁,審批人簽字是當時的副局長李建國,但是在簽字的右下角,有一個非常淡的鉛筆壓痕,是個沒擦乾淨的“趙”字,“我用光譜分析儀掃出來的,應該是趙偉先簽了自己的名字,又在上面模仿李建國的字跡重寫了一遍,鉛筆印沒擦乾淨,留了痕跡。”
陳明軒的指尖摸著那個淡淡的“趙”字壓痕,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。他當年對這份結案報告提出過異議,甚至和李建國拍了桌子,卻從來沒想過,這份報告的真正審批人,居然是自己最敬重的師父。那時候李建國被趙偉拿家人威脅,只能替他背了黑鍋,到死都沒機會澄清。
“這些年所有和黑鴉相關的案子,只要是不了了之的,卷宗裡都能找到趙偉的痕跡。”郭天理的聲音有點發沉,調出了近十年的懸案記錄,“一共十七起,包括蘇曉失蹤案、西郊少女連環失蹤案、張鵬失蹤案,所有的結案報告都是趙偉批的,每一份都有證據被篡改的痕跡。”
他點開蘇曉失蹤案的卷宗,裡面的報案記錄被人用修正液改過,把“最後出現地點是輝瑞生物門口”改成了“最後出現地點是火車站”,修改的筆跡和趙偉的字跡完全匹配:“當年的接警民警說他寫的確實是輝瑞生物,不知道為什麼卷宗裡被改了,現在看來就是趙偉乾的。他怕蘇曉的失蹤引到輝瑞頭上,毀了他的計劃。”
陳明軒沒說話,拿起手機給在監獄服刑的林默打了個電話,電話接通後,林默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問: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,當年所有的報告都是趙偉改的,他是組織在警方內部的最高負責人,所有的證據銷燬、案件壓下,都是他一手操作的。李建國只是個幌子,真正說了算的是趙偉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陳明軒的聲音發緊。
“我也是陳陽死了之後才確定的。”林默嘆了口氣,話筒裡傳來輕微的風聲,像是他正站在窗邊,“陳陽當年看到趙偉篡改報告,被趙偉追殺了三年,最後還是被他抓住了,注射了慢性毒藥,成了他的棄子。陳陽燒的那份名單也是假的,真的名單在趙偉手裡,己經被他銷燬了。”
掛了電話,陳明軒站起身往法醫中心走,王心如正在整理趙偉的證物,看見他進來,遞過來一個磨損的皮質筆記本,封皮上印著警徽,是趙偉當年常用的工作筆記:“這是在趙偉的老房子裡搜出來的,裡面詳細記錄了他這麼多年篡改報告的所有細節,還有每一次給組織通風報信的時間、內容。”
陳明軒翻開筆記本,扉頁上寫著趙偉的名字,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烏鴉標記,和趙勇後背上的紋身一模一樣。裡面的內容從1997年縱火案開始,記得清清楚楚,字跡和卷宗裡篡改的筆跡完全吻合:
“1997年11月5日,修改火災報告,定為意外,給了辦案民警每人五千塊封口費,事情壓下去了。”
“2016年10月14日,篡改趙勇的通話記錄,刪除他打給我的最後一通電話,失蹤案按無人證處理,暫時安全。”
“2017年3月,偽造肝癌診斷書,買通劉教授出具假屍檢報告,安排替身火化,即日起化名‘陳默’躲在暗處。”
“2023年10月,把蘇曉屍塊拼成烏鴉形狀,修改冷庫監控記錄,把嫌疑引到張建國身上,陳明軒果然上當了。”
每一條記錄的後面,都畫著一個小小的烏鴉標記,和黑鴉組織的標識分毫不差。翻到最後一頁,是趙偉被捕前一天寫的,字跡很潦草,看得出來寫的時候很著急:“明軒太聰明,瞞不住了,計劃提前,拿了錢就走,所有證據全部銷燬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王心如遞過來一份指紋鑑定報告,指尖指著鑑定結論欄,“我在所有被篡改的報告上都提取到了趙偉的指紋,包括最早1997年的火災報告,時間完全吻合,沒有任何疑問。他當年為了不留下痕跡,特意戴了手套,但是有幾份報告他著急改,忘了戴,留下了半枚指紋,剛好和他的匹配上了。”
就在這時,張建國打來了電話,他己經恢復了職務,聲音裡帶著點愧疚:“明軒,剛才督查組的人找我談話了,當年我作為趙偉的副手,很多報告我都沒仔細看就簽字了,是我失職,我己經向省廳提交了檢討,願意接受處分。”
“師父,不怪你。”陳明軒看著窗外的梧桐樹,葉子己經黃了,風一吹就往下掉,“趙偉藏得太深,誰都沒想到他會是那個篡改報告的人。他要真想瞞,誰都查不出來。”
掛了電話,郭天理突然喊了一聲,手指指著電腦螢幕,眼睛瞪得很大:“陳隊!你看這個!我在趙偉的私人郵箱裡找到了一封未傳送的郵件,是寫給你的!”
陳明軒走過去,郵件的內容很短,只有幾行字,收件人是他的工作郵箱:
“明軒,當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,我應該己經被抓了。我知道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那些被我害死的人。當年我放火燒孤兒院的時候,才十八歲,我太怕了,怕自己的前途毀了,怕我妹妹沒人養,一步錯步步錯。我教你查案,教你做個好警察,就是希望你不要變成我這樣的人。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有真正的黑鴉組織成員名單,還有境外核心人員的資訊,密碼是你的警號。不要去查夜王,你鬥不過她的,好好當你的警察,別步我的後塵。
師父絕筆。”
陳明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他想起趙偉辦公室那個一首鎖著的保險櫃,以前他問過裡面是什麼,趙偉說是私人東西,不讓他碰。那時候他只當是師父的隱私,現在才知道,裡面藏著趙偉最後的良心。
“去趙偉的辦公室。”陳明軒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郭天理趕緊跟上。
開啟保險櫃的時候,裡面果然放著一份厚厚的名單,還有一個隨身碟,裡面是黑鴉組織境外成員的所有資料,還有趙偉和夜王的通話錄音。錄音裡的夜王聲音很年輕,用了變聲器,聽不出男女,趙偉對她的態度非常恭敬,所有的計劃都是夜王下達的,趙偉只是執行者,連說話都不敢大聲。
“這個夜王到底是誰?”郭天理皺著眉,反覆聽了好幾遍錄音,“趙偉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,身份肯定不一般。”
。”妹親偉趙,者存倖院兒孤年7991“是註備,”王夜“是份的註標面後,曦陳:字名個一著列獨單頁一後最,單名質紙份那起拿,話說沒軒明陳
。了涼間瞬的他
。抓被妹妹讓意願不也,死己自願寧他,人親的一唯上界世個這在他是那,了王夜查要不他讓麼什為偉趙白明於終他。領首高最的織組黑是在現,者存倖的災火年當,妹妹親的偉趙
。挖去們他著等,裡暗黑的外境在藏還,心核的正真,點據個一的國在織組黑是只的掉端們他。束結有沒遠遠還,子案的年六十二橫場這道知,字個兩”曦陳“上單名著看軒明陳,響作嘩嘩紙的裡櫃險保得吹,大很得颳風的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