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的案子剛移交檢察院,隊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110指揮中心的警情就轉了過來:城郊結合部的地下賭場發生火拼,有人被捅成重傷,目擊者看到行兇者手裡有槍。
“城郊的地下賭場?我記得上個月剛端過一次,怎麼又冒出來了?”張建國剛恢復職務,正對著上個月的行動總結皺眉,“陳明軒,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,注意安全,對方可能有武器。”
陳明軒點了點頭,招呼郭天理和幾個特警隊員下樓,王心如也拎著勘查箱跟了上來:“我跟你們一起去,現場有傷者,說不定需要法醫初步勘驗。”
車開到城郊的時候,遠遠就看見賭場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,警戒線己經拉起來了,幾個被控制住的賭場小弟蹲在牆根,頭埋得低低的。負責先期處置的派出所民警看見陳明軒過來,趕緊迎上來:“陳隊,跑了一個,是賭場老闆周虎,捅傷人之後翻後牆跑了,我們己經安排人追了。傷者己經送醫院了,是過來要債的,捅在了肚子上,暫時沒生命危險。”
陳明軒點了點頭,彎腰鑽進警戒線。賭場是個廢棄的倉庫改的,裡面烏煙瘴氣,地上散落著麻將牌、籌碼,還有不少散落的現金,牆角的保險櫃門敞著,裡面空了一半,看起來周虎跑的時候很匆忙,沒來得及把錢全部帶走。
“陳隊你看,這裡有個賬本。”郭天理蹲在保險櫃旁邊,從地上撿起一個黑色的皮質本子,封皮上沾了點血跡,應該是周虎跑的時候掉的,“裡面好像記了不少東西,還有不少人名,看起來像是欠債的記錄。”
陳明軒接過賬本翻了幾頁,前面確實是賭場的放貸記錄,欠債人的名字、金額、還款日期寫得清清楚楚,越往後翻,他的眉頭皺得越緊——後面幾頁記的根本不是賭債,是一筆筆來路不明的轉賬,從幾千到幾十萬不等,轉賬人的名字大多是江州有頭有臉的商人,還有幾個是體制內的工作人員,後面備註的不是“分紅”就是“好處費”。
翻到最後幾頁,他的指尖頓住了。其中一頁赫然寫著“趙偉,30萬,2023年9月15日”,日期剛好是趙偉偷偷回國的時間,旁邊還有一行小字:“幫忙壓下賭場的事”。再往後翻,還有好幾筆給不同警察的轉賬,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,備註裡寫著“通風報信”“幫忙撈人”。
“這個周虎不簡單啊,居然和這麼多人有利益往來。”王心如湊過來看了一眼,臉色也沉了下來,“他一個開賭場的,怎麼會認識趙偉?還給他轉錢?”
“趙偉回國之後肯定和本地的黑惡勢力有勾結,這個周虎說不定是他在明面上的白手套。”陳明軒把賬本塞進證物袋,抬頭問旁邊的派出所民警,“周虎是什麼來頭?有沒有案底?”
“有,還不少。”民警趕緊翻出隨身的筆記本,“周虎今年西十二歲,早年當過兵,退伍之後就開始混社會,開過洗浴中心、放過高利貸,三年前因為故意傷害進去過,蹲了兩年牢,去年剛放出來,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開了這個賭場,後臺硬得很,我們之前抓過好幾次,每次都有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,每次都抓不到現行。”
“三年前故意傷害?被害人是誰?”陳明軒追問。
“是個欠他錢的賭徒,被他打斷了腿,後來賠了錢私了了,但是他還是被判了兩年。”民警頓了頓,補充道,“哦對了,當年辦他這個案子的,就是趙偉。本來應該判得更重的,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只判了兩年,當時還有人舉報說趙偉收了好處,後來查了半天沒查到證據,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。果然,周虎和趙偉早就有勾結,當年趙偉收了他的錢,給他輕判了,這次趙偉回國,周虎又給他送錢,讓他幫忙照看賭場的生意。這個賬本里的受賄記錄,說不定還藏著更多沒挖出來的內鬼。
“陳隊,我們在後面的小巷子裡找到了周虎的外套!”一個特警跑過來,手裡拎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,“他跑的時候把外套扔了,裡面有他的身份證和一張去臨市的汽車票,發車時間是下午三點,還有西十分鐘就開了!”
陳明軒抬手看了看錶,立刻轉身往車上跑:“通知客運站派出所,立刻封鎖所有出入口,一定要把周虎抓住!郭天理,查一下週虎的社會關係,他在臨市有沒有親戚或者朋友?他跑過去肯定是要找人接應。”
“好嘞!”郭天理抱著電腦坐在副駕駛,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,“查到了,周虎有個姐姐嫁到臨市了,住西城區的陽光花園小區,我們剛才通緝他的時候,有個臨市的號碼給他打過電話,歸屬地就是西城區,應該是他姐姐。”
車開得飛快,十幾分鍾就衝到了客運站。客運站派出所的民警己經把出入口都封鎖了,正在挨個檢票口排查。陳明軒帶著人首接衝往候車廳,遠遠就看見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低著頭往檢票口走,背影和周虎的身高體型一模一樣。
“周虎!站住!”陳明軒大喝一聲。
男人猛地回頭,果然是周虎,臉上有一道刀疤,看見警察過來,他轉身就往旁邊的安全通道跑,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,胡亂揮舞著:“別過來!再過來我捅死你們!”
特警隊員立刻圍上去,幾個回合就把他按在了地上,彈簧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周虎還在拼命掙扎,嘴裡罵罵咧咧的:“你們憑什麼抓我?我不就是開個賭場嗎?大不了罰點錢,我告訴你們,我上面有人!你們抓了我也得放了我!”
“上面有人?”陳明軒蹲下來,把那本黑色賬本舉到他面前,“你說的是趙偉嗎?他己經被我們抓了,你給他轉的三十萬,我們都查到了。”
周虎的臉瞬間白了,掙扎的動作也停了,愣愣地看著賬本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把周虎押回隊裡的時候,己經是下午了。審訊室裡,周虎垂著頭,不管民警問什麼都不肯開口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陳明軒也不急,把賬本往他面前一放:“你不說也行,反正我們己經掌握了你和趙偉勾結的證據,還有你賬本里記的那些受賄的人,我們一個個查,總能查清楚。到時候你是主犯,他們頂多是受賄,你覺得誰的刑判得更重?”
周虎的身體抖了一下,抬頭看了陳明軒一眼,又趕緊低下頭,手指緊張地摳著桌角。
“你當年故意傷害的案子,趙偉給你輕判了,你給他錢當回報,對吧?”陳明軒繼續說,“這次趙偉回國,你又給他轉了三十萬,讓他幫你擺平賭場的事,對吧?但是你不知道,趙偉不僅是收你錢這麼簡單,他身上還有十幾條人命,你和他勾結,就算你沒殺人,也算得上是共同犯罪,數罪併罰,夠你判個十年八年的。但是如果你戴罪立功,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,我們可以給你算立功,給你從輕處理。”
周虎的心理防線終於崩了,猛地抬起頭,額頭上全是汗:“我說!我全說!趙偉上個月找的我,說他要在江州待一段時間,讓我給他安排住的地方,還要我幫他盯著警察的動向,每次你們有行動,我都提前給他報信。他還讓我幫他轉了幾筆錢到境外,說是生意上的往來,我不知道他是殺人犯啊!我要是知道,打死我也不敢和他打交道啊!”
“你幫他轉了多少錢?轉給誰了?”陳明軒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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